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張家中年人那帶著幾分審視與冰冷的聲音劃破了沉寂。“此人,便是莫高歌。”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我身上,隨即又掃向身旁那兩位氣息龐大的道師境強者,以及周圍屏息凝神的其他人。
那兩名道師境強者聞言,眼神驟然一凝,幾乎在瞬間,兩股磅礴浩瀚、如同山嶽壓頂般的駭然道威便從他們體內不受控制地湧出,如同無形的巨浪,鋪天蓋地般朝我籠罩而來。
我心中一凜,雖早有警惕,但對方道師境的威壓何其強橫,遠超我之前所遇。一時不備之下,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直接衝擊在我身上,我只覺胸口如同被巨石猛撞,氣血一陣翻湧,竟身不由己地踉蹌後退了一步,腳下的青石板甚至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呻吟。
“嗯?” 兩名道師境強者見狀,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同時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其中一名年紀稍長,面容方正,頷下留著短鬚的道師境高手,率先邁步朝我走了過來。他每一步踏出,地面似乎都微微一沉,無形的氣場隨之瀰漫。走到離我約莫三丈遠的地方,他停下腳步,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上下打量著我,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疑惑,隨即又摻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果然有些意思。我們二人合力散發出的威壓,尋常道長境巔峰也得跪伏在地,你竟然只是後退一步,而且……我們竟然完全看不出你的真實境界!能夠硬生生抗住我們的威壓,確實不是普通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就是莫高歌?”他再次開口,語氣卻變得冰冷起來,彷彿在審視一件物品。
我心中念頭急轉,這兩人氣息沉穩,威壓凝練,絕非尋常的道師境可比。能夠出現在異戰區特種作戰大隊這種地方,他們的身份定然不簡單。
我定了定神,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應道:“是!”
“嗯,不錯。”那短鬚道師境高手微微頷首,似乎對我的鎮定還算滿意,又繼續問道:“聽說你曾經還是我們轄區某個異戰隊的一員?”
我心中一緊,不知道他問這話的用意何在,只能繼續點頭:“是。不過只是外部戰隊的隊員,並非核心隊員。”我特意強調了“外部”二字,希望能淡化一些聯絡。
短鬚道師境高手對我的補充似乎並不在意,依舊點了點頭,話鋒卻陡然一轉,切入了正題,目光也變得更加銳利:“對了,聽說你是退役之後才開始正式修道?短短時間內,境界和實力卻已經很是不弱!能不能告訴我,你現在究竟是什麼境界?為何連我們都看不出你的深淺?”
我看向他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眼睛,腦中飛速思索著應對之辭。
略微沉吟,我緩緩開口:“我現在是道長境六重。至於你們看不出我的境界,是因為我修煉了一種隱藏氣息的道術,比較特殊。”我半真半假地回答,將原因歸結於一種“特殊道術”。
短鬚道師境高手聞言,銳利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從中看出些什麼,但最終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似乎暫時接受了這個解釋。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將此番前來的真正目的和盤托出,語氣也變得沉重起來:“莫高歌,聽說你前段時間,與道門姜家的人,還有國家相關部門的人,一同去了一趟邊境之地,執行一項特殊的探查任務。在任務之中,你還曾經進入過孟洛王朝境內?不知可有此事?”
此言一齣,周圍原本只是旁觀的其他人,包括張家人和劉家人,頓時都豎起了耳朵,臉上露出了濃厚的興趣,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不錯,確有此事。”我坦然承認。這件事本就不是什麼秘密,姜家和相關部門都知曉,他們既然把我帶到這裡,想必早就調查得一清二楚了。
有些事情,問與不問,都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隱瞞反而顯得心虛。
短鬚道師境高手臉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他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孟洛王朝那邊,現在一口咬定,是你殺害了他們不少邊民。並且,從他們的巫師協會中傳出訊息,說有幾名巫師曾與你交過手,能夠證明你確實從他們境內離開!現在,孟洛王朝巫師協會向我國提出了一個條件——要求中夏國將你交出去,否則,他們將立即對我們出兵!”
“將我交給他們?”我猛地眉頭緊皺,心沉到了谷底。我怎麼也沒有想到,此番被中夏國道門聯盟如此興師動眾地“請”來,竟然是為了這個!他們竟然想把我推出去當替罪羊?
這時,另外一名一直沉默不語,面容相對年輕一些,但眼神同樣冷冽的道師境強者也走上前來,看著我,語氣帶著幾分公式化的解釋,卻也難掩其中的無奈:“本來一開始,我們是拒絕將你交出的。畢竟,你去執行任務,代表的是我們中夏國,而且有道門姜家一直在為你說話擔保。但是,最近孟洛王朝那邊逼得越來越緊,態度強硬,大有我們不交出你,他們就絕不善罷甘休的意思!目前,兩國都已經在邊境陳兵,劍拔弩張,戰事幾乎一觸即發。我方由於事發突然,時間倉促,邊境地區的兵員工事、武器裝備、後勤保障等等,距離完全佈置妥當,還需要幾天時間。而孟洛王朝那邊,似乎是提前許久就謀劃好了一切,準備充分,甚至連國際輿論都隱隱倒向他們一邊,我們現在的處境十分被動!因此……我們只能選擇將你……交出去,暫時平息孟洛王朝的怒火,為我們爭取這寶貴的幾天時間。”
“呵呵……”聽見這名道師境強者如此說,我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隨即化為一陣苦澀的笑聲。我看向眼前的兩名道師境強者,又掃過在場那些或冷漠、或幸災樂禍、或事不關己的面孔,心中五味雜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