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坐在我身邊的七巧,亦是一雙美目瞪得溜圓,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緊張得連呼吸都快忘了,她不斷朝我與身旁的白崇山擠眉弄眼,那焦急的神情,自然是想讓我們趕緊出手,救下那危在旦夕的妙齡女子。
白崇山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凝重,右手已經悄然握住了桌上的酒杯,指節微微用力,看那架勢,似乎正欲將酒杯捏碎,以杯中美酒或杯片作為武器出手。然而,他的動作終究慢了半分,因為我已經先一步動了。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迅速抓起了桌上竹筒裡斜插著的三根竹筷。手腕輕輕一抖,那三根普普通通的竹筷便如同離弦之箭般,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接擲射向了那三頭正瘋狂撲向妙齡女子的瘋狗。
三根竹筷在我體內極陽道氣的包裹與催動下,表面隱隱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芒,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如同三道黑色夜幕中驟然亮起的流星,帶著撕裂空氣的“咻咻”聲,精準地射向了三頭瘋狗。
幾乎就在竹筷離手的同一剎那,妙齡女子手中那柄閃耀著寒光的長劍,也“啪”地一聲,重重斬在了那頭最為兇悍的赤毛瘋狗的頭顱之上。
只聞“當”的一聲脆響,那聲音竟不似金鐵交鳴,反倒像是砍中了堅硬無比的頑石!赤毛瘋狗的頭顱竟然硬生生擋住了妙齡女子含怒一擊的長劍,鮮血並沒有如眾人預料中般飛濺出來,只是在它那粗糙的狗頭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淺、僅僅傷及皮毛的劍痕!
反而是執劍的妙齡女子,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從劍身上狂湧而來,震得她虎口瞬間開裂,鮮血滲出,手中的長劍差點就被這強大的反震力道震得脫手而飛!
“不好……這究竟是什麼怪物瘋狗?”
這一刻,妙齡女子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她全力之下的一劍,竟然只是斬破了這瘋狗的表皮血肉,連讓對方重傷都做不到!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她對“瘋狗”的認知!
其他觀望之人也清晰地見到了妙齡女子那勢大力沉的一劍斬落下來,卻僅僅如同隔靴搔癢般斬破了赤毛瘋狗皮毛的情景,也不由齊齊一驚,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這狗的防禦力,也未免太駭人了!
剎那間,地面上另外兩頭黑毛瘋狗,如同兩道黑色閃電般跳躍起來,它們彷彿擁有極高的智慧,形成了完美的默契,一左一右,同時朝著妙齡女子已經失去平衡的雙足狠狠咬去!
“完了……”不少人見到這三面夾擊、避無可避的一幕,只能在心中無力地吶喊,閉上眼睛,不忍再看那即將發生的血腥場面。
“放肆!什麼人竟敢在我劍閣山地盤,對我劍閣派弟子出手!”此時,那名將要奔至妙齡女子身畔的中年美婦,眼見已是施救不及,臉上瞬間佈滿了寒霜,憤怒中立即將渾身強橫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一股屬於道師境高手的威壓瀰漫開來,同時她朝著客棧大門方向厲聲大喝道,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怒火與殺意。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妙齡女子必定難逃此劫,將要香消玉殞之際,異變陡生!那三頭即將噬咬到目標的瘋狗,竟然突兀地同時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它們的身體在空中猛地一僵,彷彿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力量與生命氣息一般,“啪啪啪”地先後重重墜落到地上,只是徒勞地抽搐、掙扎了幾下,便再也不能動彈分毫,徹底失去了生息。
直到三頭瘋狗一動不動地翻倒在地上,脖頸處汩汩流出黑紅色的血液,眾人才驚魂未定地發現,三頭瘋狗的頭顱之上,竟然各自插著一根普普通通的竹筷!那竹筷如同最鋒利的匕首,幾乎全都沒入了瘋狗堅硬的頭顱之中,只剩下小半截短短的筷尾裸露在外面,上面還沾染著腥臭的黑血與腦漿。
妙齡女子失去了支撐,也倏地墜落在地面,她臉色蒼白如紙,手腕處鮮血淋漓,胸口兀自劇烈起伏不已,顯然剛才那生死一線的驚險一幕,仍令她心有餘悸,心緒久久難以平靜。
中年美婦身影一閃,如同鬼魅般立即掠至妙齡女子身旁,先是隨意地掃視了一下她手腕處的傷口,發現並無大礙。然後才詫異地看了一眼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三頭瘋狗屍身上的竹筷,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凝重,隨即,她的目光便精準無比地投向了我們這邊。
剛才,三道微不可察的黃芒一閃而逝,雖然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但以她道師境四重的強大感應之力,又豈會不知,那解救了她徒弟的三根奪命竹筷,正是從我們這個方位射出來的。
“哼,什麼人竟敢壞我們的好事,敢情是活膩歪了,不想活了嗎……”就在眾人還在為這突如其來的逆轉而嘖嘖稱奇、議論紛紛之際,一道陰冷、詭異、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般,從客棧緊閉的大門外幽幽傳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入了每個人的耳中,讓人心頭髮寒。
“鬼鬼祟祟,藏頭露尾,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給我滾出來!”聽到客棧大門外那陰邪的聲音,我眉頭不由得緊緊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與冷厲,冷哼出聲的同時,右手隨意地朝著桌面上一拂。
呼、呼、呼……
數根竹筷便如同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立即化作數道迅捷的黃芒,裹挾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攻勢,破門而出。
眨眼間,數根竹筷就沒入了客棧大門外那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噗!
呃!
黑暗之中,立即傳出兩道壓抑的悶哼聲,似乎有人中招受傷。
然而,接下來,客棧內外卻陷入了一片詭異的靜寂之中,只聞窗外風雨飄搖,雨點密集地敲打著窗欞和屋簷,發出“嘩啦啦”的聲響,除此之外,再無半點異動。顯然,那暗中作祟之人,在遭受重創後,已經狼狽逃竄了。
沒過多久,中年美婦帶著手腕受傷的妙齡女子,緩步來到了我們桌前。她先是對著我和白崇山,以及七巧、白青芸四人,鄭重地作了一個標準的道揖,然後臉上帶著由衷的感激之色,開口說道:“多謝這位兄弟仗義出手,救了小徒一命!妾身劍閣派冉清玲,代小徒寧月珍,向幾位謝過此番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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