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武胖子的朋友?”
中年美婦聽到我的話,那雙原本專注於算盤的秀眸倏地抬起,帶著一絲審視與瞭然。她迅速放下手中的紫檀木算盤,發出清脆的“啪嗒”一聲,彷彿為這場相遇落下了一個註腳。
隨後,她親自提著櫃檯上一個造型古樸的紫砂茶壺,步履輕緩卻不失穩健地朝我們這桌走了過來。她身上穿著一件素雅的湖藍色襦裙,裙襬隨著她的走動微微搖曳,襯得她體態豐腴,卻又自有一番成熟風韻。
來到桌前,她微微欠身,一股淡淡的蘭花香氣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她提起茶壺,壺嘴傾斜,一股熱氣騰騰的碧色茶湯便如同玉線般注入我們面前的白瓷茶杯中,茶葉在水中緩緩舒展,一股清新的茶香瞬間瀰漫開來。
我端起茶杯,湊到鼻尖輕嗅,一股醇厚而清新的氣息沁入心脾,隨即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留下滿口回甘。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臉上,問道:“老闆認識武騰剛?”
中年美婦倒完茶水,將茶壺放在桌角,這才直起身,看著我,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點了點頭:“自然認得,武胖子在我們這個鎮上名氣頗大,幾乎家喻戶曉。”她的聲音如同她泡的茶一般,溫潤動聽。
自她走過來後,我的感應之力便如同細密的蛛網,悄無聲息地在她身上游走探查。因為早在她剛有所動作時,我便遠遠地感應到她身上散發著一股不弱的道氣波動,雖不張揚,卻沉穩內斂,顯然是個修道之人。
我不動聲色,繼續問道:“那……他讓我到客棧後,所有開銷都算在他的頭上,沒問題吧?”
“沒問題!”中年美婦聞言,笑容更盛,爽快地回答,“武胖子已經提前給我打過招呼了,說他有幾個朋友要來,讓我務必好好關照!幾位儘管放心住下。”
得到肯定的答覆,我們心中都鬆了口氣。沒過多久,兩名身著粗布短打的服務員便端著幾盤香氣四溢的飯菜走了過來,其中有紅燒野豬肉、清燉山雞湯,還有幾樣爽口的時蔬,同時還拿來了一罈封口的好酒。
一路奔波,早已飢腸轆轆的我們也不再客氣,紛紛拿起筷子,開始大口喝酒,大塊朵頤起來。一時間,飯桌上觥觥交錯,香氣與談笑聲交織在一起。
中年美婦見我們吃得香甜,也不多打擾,隨後便識趣地走開,回到櫃檯後,繼續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就在我們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吃得差不多的時候,異變陡生!
“砰——”一聲巨響,客棧那扇厚重的木門竟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怪風猛地撞開!
狂風裹挾著豆大的雨點,如同脫韁的野馬般傾洩而入,瞬間將門口附近的幾張桌子吹得東倒西歪,桌上的杯盤也摔落一地,發出刺耳的碎裂聲。即便是我們已經坐在靠裡邊的位置,也感受到一股強勁的溼冷氣流撲面而來,帶著雨水的腥氣,颳得臉頰生疼。
“嗯,不對……”我心中猛地一凜。
這陣風雨來得太過蹊蹺,其中除了風雨本身的狂暴氣息外,我還敏銳地感應到了一縷極不尋常的氣息,陰冷、怨毒,又帶著一絲……死氣?
正在自顧自飲酒的白崇山,將杯中最後一口白酒一飲而盡,重重地將酒杯頓在桌上,原本帶著幾分醉意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神情凝重地望向了客棧大門方向,沉聲道:“是有些不對,這陣怪風之中怎麼會包裹著一股淡淡的屍氣,以及濃烈的血腥氣息……”
客棧裡其他兩桌的客人,顯然只是一些普通的行商或住店旅客,哪裡見過這等陣仗,突然被衝撞進來的風雨嚇得紛紛尖叫起來,不少人更是被那股陰冷的怪風驚得渾身哆嗦。
正在櫃檯後低聲交談的中年美婦和那位先前引我們進來的妙齡女子也被這陣怪風驚擾到,紛紛停下了話語,望向了客棧大門方向。尤其是中年美婦,當她的目光觸及那狂亂的風雨時,原本平和的美目微微一眯,秀眉也輕輕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有屍氣,還有血腥氣……”妙齡女子也感應到了風雨中的怪異,她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充滿了詫異,忍不住低聲說道。
“關門!”中年美婦當機立斷,立即對一旁的妙齡女子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急切。
“是!”妙齡女子應了一聲,不敢怠慢,正欲提步走向客棧大門方向,卻見中年美婦手臂一揚,從櫃檯裡丟擲一把用深藍色劍穗繫著的帶鞘長劍,劍鞘古樸,隱隱有流光閃動。
“持劍!”中年美婦的提醒聲緊隨而至。
妙齡女子反應極快,身形微側,右手精準無誤地接住了拋來的長劍。她左手提著寶劍,快步走向了客棧大門,步伐沉穩,再無先前的嬌弱之態。
然而,就在妙齡女子剛走至距離大門還有二丈遠的地方時,兩道黑影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猛地從客棧大門外的狂風暴雨中衝掠了進來!
那是兩頭體型壯碩如小牛犢的黑色大狗!它們渾身溼漉漉的,黑色的毛髮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猙獰的肌肉線條。它們張開犬牙交錯的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嘴角似乎還滴落著涎水與雨水的混合物,彷彿是從無盡黑暗中穿梭而出的惡鬼。
尤其是那兩對紅通通的犬眼,在昏暗的客棧內閃爍著嗜血的光芒,直勾勾地盯視著客棧中的所有人,充滿了狂暴與怨毒,似乎隨時準備擇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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