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風雨雖然狂暴,但此時此刻,電話裡傳來的“風雨聲”似乎更加猛烈,更加……讓人尷尬。
我只覺得手一抖,渾身汗毛倒豎,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手裡的手機差點沒拿穩,直接掉落在地。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趕緊關掉了擴音功能,臉頰有些發燙,對著電話那頭儘量用平穩的語氣問道:“你……你是不是武騰剛?”
“咦?”電話那頭的男人似乎愣了一下,喘息聲依然急促,但語氣中多了一絲驚訝,“你是哪個?老子正是你家胖爺武騰剛!”
“我姓莫,”我輕咳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是陳豔春讓我來找你的。”
“哦……”聽到“陳豔春”三個字,電話那頭的武騰剛彷彿長長地噓出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明顯的放鬆和一絲……意猶未盡?過了好幾秒鐘,他才換了一種截然不同的,近乎自來熟的語氣說道:“原來是莫兄弟你啊!怎麼,你已經到鎮上了?”
我沒好氣地說道:“不僅到鎮上了,我現在已經在置劍客棧門口了!”
武騰剛聞言,這才呵呵笑了兩聲,說道:“哦,到了就好,到了就好!你先在客棧裡住下,我已經跟客棧老闆打好招呼了,你去了直接報老子的大名,今晚所有開銷都算胖爺我的!”
我眉頭微微一皺,還想說些什麼,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他竟然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我有些無奈地放下手機,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白崇山。只見這位老爺子雙目微閉,面色平靜,氣定神閒,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聽到,完全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心理素質之強大,令人佩服。
然後,我又不由自主地將目光轉向了後座的七巧和白青芸。只見二女都低垂著頭,臉頰紅得像熟透了的蘋果,眼神有些閃躲,正不約而同地假裝看著車窗外的風雨,一副“我什麼都沒聽見,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車外,風雨依舊咆哮;車內,氣氛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我再次輕咳了一聲,打破了這份尷尬,對白崇山和二女說道:“咳,外面雨大,我們先進客棧找個落腳的地方,然後再讓廚房給我們做一桌好菜,好好飽餐一頓。”
聽到我的話,三人都同時點了點頭,開始收拾各自的隨身物品,準備下車。
白崇山率先推開車門,他還沒有完全走出車門,一股無形但卻龐大的道氣便從他體內瀰漫開來,如同一個透明的氣罩,將他自己和緊隨其後的白青芸籠罩其中。那狂暴的風雨一靠近這道氣罩,便如同遇到了無形的牆壁,紛紛向兩側退去,無法沾染他們祖孫二人分毫。
見狀,我也不敢怠慢,立即釋放出體內的極陽道氣。一股溫暖而厚重的氣息瞬間湧出,將正欲下車的七巧包裹住。同樣形成了一個隔絕風雨的氣罩,讓她也能在這狂風暴雨中,保持渾身乾爽,不沾半點雨漬。
七巧感受到周身的溫暖和乾爽,抬起頭,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看向我,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我對她微微一笑,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示意她安心。然後,我們跟在白崇山祖孫二人的身後,一起走進了置劍客棧。
客棧的一樓大廳裡,燈火通明,驅散了外面的陰霾和寒冷。此時,大廳中正好有兩桌客人正在用餐,他們大多是行商打扮,或是一些看起來身懷武藝的江湖人士。見到我們一行四人在這樣的風雨之夜前來投宿,都紛紛停下了手中的酒杯和筷子,好奇地朝我們看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我們四人,尤其是白青芸和七巧這兩個年輕女子,在如此惡劣的天氣裡,竟然沒有打傘,身上卻連一絲雨滴水漬都沒有,彷彿是從另一個沒有風雨的世界走出來的一般,不少人眼中都微微露出了訝然和探究的神色。
在一樓大廳的櫃檯後面,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中年美婦正低頭專注地敲打著古檀木算盤,發出“噼裡啪啦”的清脆聲響。聽到我們進門的腳步聲,她立馬抬起頭,朝我們這邊看了過來。她的目光很亮,帶著一種閱盡世事的精明。
“小翠,快去招呼客人!”中年美婦看了一眼正斜靠在櫃檯旁的柱子上打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一個妙齡女子,揚聲說道。
那名叫小翠的妙齡女子,身上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古代襦裙,頭上梳著雙丫髻,扮相活脫脫就是古代客棧裡的女服務員。但她的氣質卻十分出眾,眉清目秀,肌膚白皙,眼神靈動,絕非普通的客棧服務員所能比擬。
小翠聽到中年美婦的提醒,一個激靈,連忙站直了身體,揉了揉眼睛,然後快步朝我們迎了過來。
“幾位客官,晚上好。請問是住店還是打尖?”小翠走到我們面前,微微躬身行禮,說話的語氣和腔調,都帶著一股濃濃的古韻,幾乎與電視劇裡的古代人一模一樣。
我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心中暗忖這劍閣鎮果然名不虛傳,連客棧的服務員都如此“入戲”。
七巧和白青芸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裝束、這般說話的妙齡女子,都顯得有些新奇,美目眨呀眨的,直勾勾地看著小翠,臉上帶著一絲好奇。
“既要住店,也要打尖。”走在最前面的白崇山,大咧咧地走到大廳中央的一張空桌子旁坐下,聲音洪亮地開口說道。
“我們要三間最好的房間,再來一桌最好的酒菜。”我緊隨其後,補充道,同時目光掃了一眼大廳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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