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武騰剛幽幽地嘆了口氣,打破了沉默,用一種帶著幾分滄桑和無奈的語調,徐徐道出了那段塵封已久的往事。
“唉……說起這件事,那還是數十年前的一段公案了。”武騰剛的目光飄向遠方,似乎沉浸在了回憶之中,“當時,我們劍閣派上一代掌門龍雲子真人,座下有兩位得意弟子。這兩名弟子,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大弟子名叫金似煙,二弟子名叫金如雲。這兄弟二人,資質都堪稱百年難遇的奇才,無論是修劍道還是修道法,皆是一等一的高手。在上一代掌門龍雲子真人的悉心培育之下,兩人的修為境界和實力,都遠遠超過了同輩弟子,甚至直追門派中的一些老一輩高人。說來也奇怪,這兄弟倆的實力,卻始終在伯仲之間,從小到大,彼此切磋了無數次,結果都是五五開,誰也奈何不了誰。”
“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長大成人,都成為了劍閣派的中流砥柱,他們在當時被譽為‘劍閣雙子’,是整個中夏國修道界都矚目的天才,被視為能夠帶領劍閣派重返昔日巔峰的兩大希望所在。”
“直到……直到上一代掌門人龍雲子真人,準備衝擊道真境大劫的前夕。”武騰剛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就是因為爭奪掌門人之位,這對親兄弟反目成仇。當時,門派內部的長老和弟子們,也因為支援不同的人選而分成了兩派,雙方明爭暗鬥,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卻又因為實力相當而久爭不下……”
“其實,當時的龍雲子,心中早已經定下了人選。”武騰剛繼續說道,“他所選的,乃是世人皆知本性良善、宅心仁厚的二弟子金如雲……”
“後來,大弟子金似煙不知從何處得知了師尊的心意。他本就爭強好勝,又極度渴望權力,得知此事後,更是怒火中燒。於是,他選擇在師尊龍雲子渡道真境大劫的那個夜晚,率領平日裡所有支援自己的長老和弟子,氣勢洶洶地來到了劍閣派的核心重地——閣頂,企圖強行逼迫二弟子金如雲主動讓出掌門之位!”
“而支援二弟子金如雲的那些長老和弟子們,似乎也早就料到了金似煙會有此一舉,他們也提前在閣頂設下了伏兵,嚴陣以待。”
“當夜,雙方人馬在閣頂平臺上甫一見面,便是劍拔弩張,殺氣騰騰,一言不合就針鋒相對,眼看一場血腥的內鬥就要在劍閣派的聖地之上爆發!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劍閣山的上空,突然烏雲密佈,電閃雷鳴,劫雷滾滾!上一任掌門人龍雲子,已經開始了他衝擊道真境的天劫!”
“大弟子金似煙等的,就是這個時機!”武騰剛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痛惜和憤怒,“因為在當時的劍閣山上,除了他的弟弟金如雲的實力能與他抗衡之外,劍閣山最強的人——也就是其師尊,此時正在全力渡劫,無暇他顧。而門派中實力僅次於其師尊的大長老,又是支援他這一方的。他認為,這正是他奪取掌門之位的最好時機,他哪裡會錯過?”
“於是,在他一聲令下,他與支援自己的長老弟子們,先是與支援金如雲的一方展開了激烈的言語交鋒,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最終,言語交鋒無果,雙方徹底撕破臉皮,刀兵相見!”
“說起當時的場面,那真是……”武騰剛的聲音有些顫抖,彷彿那慘烈的景象就在眼前,“劍閣山上空,是雷霆萬鈞,紫電狂舞;劍閣山下的平臺上,卻是殺聲震天,血流成河!雙方人馬都殺紅了眼,昔日的同門師兄弟,此刻卻成了生死仇敵,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就在雙方人馬殺得難解難分,即將出現更大規模的死傷,整個劍閣派都可能因此一蹶不振之際,突然,從劍閣山上空那狂暴的雷霆劫雲中,躍下來一個渾身被金色雷霆包裹的背劍狂人!”武騰剛的語氣充滿了敬畏,“那人正是龍雲子!他不顧自身正在渡劫,雷霆瀝身的巨大安危,強行中斷了渡劫,闖入了雙方的爭鬥之中!他出手如電,只一招,就重創了當時支援金似煙的大長老;緊接著,又是一招,便擊傷了那場內鬥的始作俑者——金似煙!然後,他甚至來不及多說一句話,便再次毅然決然地衝入了那恐怖的劫雲之中,繼續渡劫……”
“其實,當時龍雲子的渡劫已經到了最關鍵的尾聲,只要再堅持片刻,或許就能功成圓滿,突破道真境!”冉清玲在一旁補充道,她的聲音也帶著深深的惋惜,“但他眼見山下弟子自相殘殺,死傷慘重,門派根基即將毀於一旦,實在是不忍心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無奈之下,他才選擇了以硬抗雷霆之威的方式,強行出手制止了這場爭鬥。”
“然而,當他重新衝入天劫雲層之後,所有人都驚恐地發現,空中的雷霆之力彷彿被徹底激怒了一般,瞬間狂暴大增!降下的天劫之威,遠遠勝過了先前任何一次!最終,一道彷彿能夠轟破蒼穹的巨大炸響,在雲層深處響徹天地,恐怖的雷霆電光如同一條條怒龍,瞬間佈滿了整個劍閣山的夜空,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這一幕,就算是遠在數里外的劍閣鎮上的普通百姓,都看得真切無比,嚇得魂飛魄散。”武騰剛接著說道。
“當那毀天滅地的雷霆漸漸消散,烏雲散盡,夜空中重新佈滿了繁星。但我們劍閣派上一代掌門人龍雲子,卻再也沒有了蹤影……就如同人間蒸發一般,煙消雲散了。”武騰剛的聲音充滿了悲傷,眼眶也微微泛紅。
“事後,金似煙眼見大勢已去,又身受重傷,便帶著同樣受傷的大長老,以及一些死心塌地追隨他的殘餘長老和弟子,倉皇逃離了劍閣山。”
“自此之後,二弟子金如雲,在剩餘的眾長老與弟子的一致支援下,正式繼承了劍閣派掌門之位。同時,因為師尊龍雲子在天劫之中消失無蹤,以及這場兄弟反目引發的內鬥,金如雲與金似煙徹底恩斷義絕,將金似煙等人視作叛逃師門的千古罪人,向整個中夏國修道界公諸於眾,發出了追殺令。”
“金似煙等人,也因為這場內鬥和叛逃行為,被整個中夏國修道界所唾棄,成為了過街老鼠。他們被劍閣派以及所有與劍閣派交好的名門正派聯合緝拿追殺,走投無路之下,不得已逃往了海外,最後輾轉流落到了西法國……”
說至此處,武騰剛和冉清玲的神情都顯露出深深的哀傷與無奈,顯然,這段歷史是他們劍閣派心中永遠的痛。如果不是我今日問起,他們恐怕根本不願再提及這段不堪回首的陳年舊事。
這番過往,確實算得上是劍閣山的一場浩劫,一場難以磨滅的殤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