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空氣彷彿凝滯了。
然後,一向以放浪不羈、玩世不恭著稱的武騰剛,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笑得前仰後合,幾乎要從椅子上跌下去。
他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我,連話都說不連貫:“哈哈……莫……莫兄弟,你……你這玩笑開得也太大了!相當於道真境層次的的西法國邪惡大魔法師?你拿什麼去擋?”在他看來,我這句話無疑是絕境中的一句戲言,用以緩解沉重的氣氛。
唯有冉清玲,在最初的極度震驚過後,那雙清澈的眸子裡迅速褪去了幾分難以置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探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小心翼翼地對我問道:“莫兄弟,你……你沒有開玩笑吧?”她的目光緊緊鎖住我,試圖從我眼神深處找到答案。
我迎著冉清玲認真的目光,又瞥了一眼還在捂著肚子、笑聲未歇的武騰剛,臉上沒有絲毫笑意,神情嚴肅而鄭重地點了點頭。
“你……你怎麼與相當於道真境的西法國大魔法師打?”冉清玲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往前傾了傾身子,急切地追問,“難道……難道你想請那位前輩出手,與你一起對付西法國大魔法師?”她口中的“那位前輩”,自然是指白崇山。
聽到冉清玲的話,武騰剛的笑聲也戛然而止,他臉上的戲謔之色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與冉清玲相似的驚訝與凝重。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我剛才那句話,似乎並非隨口而出的玩笑,而是真的打算介入這場實力懸殊的爭端,甚至要幫他們擋住對方陣營中最頂尖的存在——那位西法國的邪惡大魔法師!他收起了笑容,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我一般。
“嘿嘿,我說過,這一次的事情,可能還用不到我白爺爺出手!你們放心,我既然敢說出這種話,就一定有我的依仗,能夠做到!”我並沒有打算將屍蟞蟲王這等底牌暴露出來。那等恐怖的存在,不到萬不得已,還是隱藏起來作為殺手鐧更為合適。
我心中暗自盤算:只要那位西法國大魔法師的實力不是在道真境三重以上,憑藉我如今的修為,再加上屍蟞蟲王的輔助,應該足以應付。根據無機子留下的傳承記憶,這個世界上,道真境本就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更不用說道真境三重以上的強者了!修道之路,越往後越是艱難,道真境已是絕大多數修道者終生難以企及的高峰。而達到道真境後,每提升一重小境界,都需要莫大的機緣、海量的資源以及漫長時間的積累,沒有這些,幾乎難如登天。
更何況,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陰陽世界,天地自然間的靈氣本就極度匱乏,稀薄的天地元氣根本不足以支撐修道者進行更深層次的突破。道真境,在這個世界,基本就已經是修道者所能達到的終點了。除非有逆天改命的大機緣,否則想要突破至道真境以上,無異於痴人說夢。
“你確定?”武騰剛與冉清玲交換了一個眼神,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一絲激動和不敢置信,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在他們的眼中,我清晰地看到了壓抑不住的光芒,那是絕望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
“確定!”我再次斬釘截鐵地給出肯定的回答,語氣不容置疑。
這兩個字如同定心丸,讓武騰剛和冉清玲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兩人頓時喜形於色,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
“好,好……太好了!”冉清玲連道了三個好字,激動得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為情緒激動,胸前的酥胸也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顯得格外動人。“我立即將此事告知我師父!”
“你師父是?”我看了一眼激動的冉清玲,略感好奇地問道。能讓冉清玲如此敬重,並且在這種時候第一時間想到彙報的,想必地位不低。
“現任劍閣派掌門……金如雲。”冉清玲美目連眨,沒有絲毫猶豫,不假思索地回道,語氣中帶著對師父的崇敬。
“好,讓金掌門早作打算也好!”我點了點頭,隨即神色一凜,叮囑道,“另外,你們要儘快查清金似煙與那些西法國魔法師的具體動向和他們計劃動手的時間,千萬不要被他們打一個措手不及,陷入被動。”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此時,夜色已深,窗外的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客棧的屋簷和窗戶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客棧外的街道早已空無一人,只有雨水匯聚成的水流在路燈下泛著微光。冉清玲當機立斷,直接讓人去關上了客棧厚重的大門,並且掛出了“今日歇業”的牌子,不再對外營業,顯然是將這裡作為了臨時的據點。
冉清玲和武騰剛在得到我的明確答覆後,臉上都帶著如釋重負的喜悅,他們深知此事事關重大,不敢耽擱,匆匆向我告辭後,便立刻動身,準備將我這個“豪言壯語”以及可能帶來的轉機,第一時間告之劍閣山的高層,以便讓眾人能夠稍稍寬心,並商議應對之策。
我則在寧月珍的帶領下,沿著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來到了客棧二樓一間臨街的房間住下。房間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整潔,一張木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簡單而樸素。
簡單洗漱了一下,去除了一身的疲憊,我躺倒在床上。窗外的雨水依舊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屋頂的磚瓦和窗欞,發出淅淅瀝瀝、滴滴答答的聲響,在這寂靜的深夜裡,反而營造出一種別樣的寧靜與催眠感。
我拿出手機,螢幕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有些刺眼。我先給七巧發了一條資訊,告訴她我這邊暫時安頓下來了,讓她和白崇山這幾日沒事就不要外出,吃喝都在客棧裡解決,等我處理完劍閣山的事情,再一起繼續上路。傳送完畢,又給白崇山也發了一條類似的資訊,叮囑他照看好七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