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目仕剛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急促:“但是我們現在時間緊迫!大將軍有令,天亮之前必須解決這裡的戰鬥!只要等到天亮,中夏國道門的高手聞訊趕來,我們就會由主動徹底變為被動!雖然我們這邊有兩位大魔法師在,未必懼了那些人,但夜長夢多,遲則生變!我還是覺得,以我先前的提議,直接率軍攻山,一鼓作氣拿下劍閣山,才是上策!”
金似煙聽到西目仕剛再度提出直接攻山的提議,面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他深知劍閣山易守難攻,山上機關重重,更有歷代祖師佈設的防禦陣法,若是強行攻山,就算最終能夠得手,己方也必將付出慘重的代價。他皺著眉頭,反駁道:“西目公子,我覺得還是再等一等為好。直接攻山,風險太大,我們即使最終勝了,損失也會極大,得不償失……”
就在西目仕剛還要再說什麼,雙方似乎要因此爭執起來的時候,突然,從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名身穿黑色勁裝、身形彪悍的大漢急衝衝地跑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驚慌與興奮。
“啟稟各位大人!”勁裝大漢一進入大殿,便“噗通”一聲單膝跪地,抱拳對著殿內眾人高聲說道,“劍閣山上……劍閣山上有許多人正朝我們這邊來了!”
金似煙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狂喜之色,猛地一下從坐椅上站了起來,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什麼?來了?!”
就連一直顯得不耐煩的西目仕剛,也有些驚訝地看向了那名勁裝大漢,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而原本坐在大殿中央閉目養神的兩位西法國大魔法師,在聽到勁裝大漢的話時,幾乎是同時睜開了雙眼!兩道如同實質般的奪目精光,如同兩道出鞘的利劍,齊刷刷地落在了那名勁裝大漢的身上。
勁裝大漢只覺得一股冰冷刺骨、彷彿能夠洞穿靈魂的恐怖無形壓力瞬間籠罩了自己,讓他身形微微一顫,呼吸頓時變得困難起來,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強忍著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不敢有絲毫怠慢。
“當真?”那年長的大魔法師緩緩開口,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威嚴卻讓人心頭髮緊。
“千真萬確!”勁裝大漢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再次抱拳,大聲回道,“小人親眼所見,人數不少!此時那些人估計已經聚集在山下的青石廣場上了,正向這邊逼近!”
“好!”年長的大魔法師得到確認,眼中精光一閃,不再多言,看了一眼身邊的銀光家族大魔法師。後者微微頷首,表示明白。隨即,年長的大魔法師以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對殿內眾人說道:“我們走!速戰速決,天亮之前,務必解決掉那些不肯歸順之人!”
眾人聞言,皆是精神一振,齊聲應道:“是!”
一時間,殿內原本壓抑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而狂熱起來。所有人都跟在兩名大魔法師身後,快步走出了留劍觀,朝著青石廣場的方向而去。
青石廣場之上,此刻早已是人頭攢動。劍閣派的弟子們,足有百人之眾,身著統一的青色道袍,手持各式長劍,神色肅穆,佇列整齊。他們在掌門金如雲和大長老龍寧的帶領下,幾乎是傾巢而出——只要是劍閣山上能動彈的長老和弟子,都來了,只留下一些老弱病殘之人在山上守護宗門基業。
金似煙一齣留劍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劍閣派眾人最前方的金如雲和大長老龍寧。看到金如雲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更加正氣凜然的面孔,金似煙的臉色立即變得極其難看,眼中迸發出刻骨的仇恨與怨毒,幾乎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死死地盯著對方。
相比之下,金如雲則要平靜許多。他先是目光凝重地掃過走在一行人最前面的兩名黑袍銀髮老者,感受到了那兩人身上深不可測的恐怖氣息,心中暗自警惕。隨後,他的目光便直接落在了金似煙身上,眼神複雜,有痛心,有憤怒,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哀。
“哥……”金如雲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強壓下心頭翻騰的怒火,以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想不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如此執迷不悟!這一次,你竟然變本加厲,不惜勾結外邦異族之人,引狼入室,前來攻打生你養你的劍閣山……你這樣做,怎麼對得起師尊他老人家的教誨!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
“哼!”金似煙聽到“哥”這個稱呼,聽到“師尊”,如同被踩到了痛腳一般,猛地厲聲喝道,“不要叫我哥!我沒有你這樣的弟弟!也不要給我提什麼師尊!當年他偏心於你,將我打成重傷,逐出師門的那一刻,他便已經不再是我的師尊了!”他的聲音充滿了怨憤與不甘,多年的積鬱在這一刻彷彿要徹底爆發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隨即眼神變得冰冷刺骨,掃過劍閣派眾人,冷冷地說道:“今日,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如果主動開啟山門投降,歸順我,我可以懇求兩位大人放你一條生路。否則的話……”他頓了頓,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殺意,“只要有人敢反抗,一律格殺勿論!”
“唉……”金如雲看著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兄長,眼神中的黯然之色更濃,最後只能無奈地發出一聲長嘆,“你……果然還是如此冥頑不靈!”
果然,有些人,有些事,無論隔了多久,經歷了多少變遷,都始終不會改變的。
仇恨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將一切理智與情義都吞噬殆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