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鮮館內,喧囂的人聲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小子,你說什麼?有種你再說一遍!”黑臉胖子面色驟變。他那張本就黑黢黢的臉龐,此刻因極度的憤怒而漲得發紫,活像一口剛從灶膛裡拖出來的黑鍋底。他那雙小眼睛裡迸射出兇狠的光芒,蒲扇般的肥胖手掌帶著一股惡風,猛地朝我抓了過來,似乎想將我像小雞仔一樣拎起來。
我端坐不動,只是面色同樣一沉,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在他那隻肥厚的手掌即將觸及我衣領的剎那,我右手疾探,精準地拈起桌上的兩根竹筷,手腕微抖,筷子便如兩道凌厲的寒光,閃電般點向他的掌心。
“呃啊!”
黑臉胖子的手掌幾乎只伸到一半,便猛地僵在了空中,彷彿被無形的鉗子夾住。緊接著,一聲淒厲到如同殺豬般的哀嚎從他口中爆發出來,在相對安靜的館內顯得格外刺耳。
直到這時,周圍目瞪口呆的食客們才看清眼前的景象:黑臉胖子那隻肥碩的手掌上,兩根竹筷已然深深洞穿了皮肉,紅白相間的肉絲外翻,鮮紅的血液正順著筷子的縫隙緩緩滲出,很快就在他的掌心積成一小灘,然後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響。
“啊!”有膽小的女食客發出了低低的驚呼。
黑臉胖子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他用另一隻手死死捂著受傷的手掌,踉蹌著猛地朝後退去,一直退出了七八步才勉強站穩。他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難以掩飾的畏懼,但更多的是怨毒和不甘,只是那隻受傷的手傳來的劇痛,讓他再也不敢有任何動手的念頭。
“黑哥!”
“黑哥,你沒事吧?”
站在黑臉胖子身後的高瘦白麵青年和矮個眼鏡男,被其高大壯實的身軀擋住了視線,並沒有看清剛才電光火石般的一幕,此刻見黑臉胖子受傷後退,才慌忙上前,看清那被洞穿的手掌後,兩人也嚇得臉色一變,失聲叫了起來。
“你……你竟敢傷我!”黑臉胖子強忍著鑽心的疼痛,額頭上冷汗涔涔,在退出十來步,感覺稍微安全了一些後,他咬著牙,聲音因憤怒和痛苦而變得嘶啞,朝我兇狠地吼道。
此時,那高瘦白麵青年、矮個眼鏡男,以及他們身邊那三名打扮得花枝招展、妝容精緻的少婦,臉上的輕佻和不屑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無比的神情。
而其他一些正在用餐的食客,在見到竟然真的出現了流血事件,而且看樣子還可能升級,頓時嚇得不輕,紛紛放下碗筷,急急忙忙地招手結賬,只想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館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緊張而壓抑。
不過,我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舊沒有理會黑臉胖子的話,只是緩緩轉過頭,冷冷地掃了一眼他和他那幾個嚇得不輕的同伴,再度從喉嚨裡只吐出一個字:“滾。”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冰冷,像寒冬臘月裡的寒風,颳得人心裡發顫。
“好,好!竟然敢傷我,還敢讓我滾!老子今天不殺了你,就不是侗甸黑哥!”黑臉胖子顯然是被我徹底激怒了,他感覺自己的面子被狠狠踩在了腳下。憤怒地叫囂過後,他左手迅速伸向自己的後腰,猛地從衣內掏去。
果然,金屬的冷光一閃,他很快就掏出了一把短巧的黑色手槍,槍口雖然有些顫抖,但還是指向了我。
“槍!有槍!”
“快跑啊!”
剩下那些還沒來得及結賬或者膽子稍大些想看看熱鬧的食客,以及正在忙碌的服務員,在見到黑臉胖子竟然真的掏出手槍後,無不魂飛魄散,驚撥出聲。
尖叫聲、桌椅碰撞聲響成一片,人們像沒頭蒼蠅一樣爭相朝海鮮店的門口湧去,生怕慢一步就會捱上一槍。轉眼間,原本還算熱鬧的大堂就變得空曠了許多。
“嗯。”
一直坐在我身旁,正慢條斯理地品嚐著杯中美酒,彷彿周遭一切都與他們無關的白崇山、雷虎、程山三人,在見到黑臉胖子掏出手槍的瞬間,原本平和的目光驟然變得森冷如刀,三道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般,齊齊鎖定了黑臉胖子。
黑臉胖子只覺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懼氣息,瞬間將他籠罩,那感覺就像是被三頭洪荒猛獸盯上一般,渾身上下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心臟狂跳不止,握著手槍的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幾乎連手中的槍都快要拿捏不穩,隨時可能掉落在地。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只要自己敢扣動扳機,下一秒就會粉身碎骨。
“看來……你是在找死?”我淡淡地看了黑臉胖子一眼,語氣平靜無波,彷彿他手中的不是能奪人性命的手槍,而是玩具。我緩緩捏起桌上的一根竹筷,開始不急不徐地敲擊起面前的一隻白瓷碗的邊緣。
“叮……叮……叮……”
清脆的敲擊聲在空曠而寂靜的店內迴盪,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坎上,令得店內的氣氛變得異常詭異和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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