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老者聽到劉琳芸的喝斥,動作猛地一頓,微微一怔。隨即,他臉上立即閃過一抹決絕的厲色,彷彿是下定了某種破釜沉舟的決心一般。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劉家老者的左手掌心中,一張散發著詭異黑氣的符紙憑空出現,冉冉升空;而他的右手中,則毫無徵兆地多了一把墨綠色的幡傘,傘身之上,隱隱有恐怖的道威在流轉,令人心悸。
在那黑色符紙冉冉升空的瞬間,劉家老者不再猶豫,開始瘋狂地從體內抽調道氣,源源不斷地灌注進右手中的墨綠色幡傘之內。
隨著道氣的瘋狂湧入,那墨綠色的幡傘開始緩緩撐開。傘骨轉動,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幡傘四周垂下的三十二道符籙巾帛,在道氣的滋養下,瞬間亮起了璀璨的道氣流光,如同活過來一般,無風自動。
片刻之後,整個幡傘便完全展開,懸浮在半空中,將劉家老者籠罩在其下方。
這一系列的動作,說起來似乎漫長,但實際上,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的事情。
即便是正在交手的白崇山和莫定遠,以及一旁的劉琳芸,在見到劉家老者突然祭出這一符一傘後,也都不由齊齊皺起了眉頭,眼中閃過凝重之色。
尤其是莫定遠與劉琳芸兩人,當他們看清劉家老者祭出的一符一傘時,面色陡然劇變,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快走!”劉琳芸在看清那符與傘的瞬間,心中警兆狂響,震驚之餘,她甚至顧不上莫定遠的安危,立即回頭對身後的一雙兒女緊張地厲聲喝斥道,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
然而,劉琳芸的話音才剛剛出口,我的身影便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一對兒女的身前,擋住了他們所有的去路。我眼神冰冷,心中冷笑,我豈會讓他們輕易就此離開?
劉琳芸見我如同附骨之蛆般擋在她兒女身前,眼中立即浮出一股刻骨的怨恨,接著,她的臉上就露出了彷彿是護崽的母雞般的猙獰表情,死死地盯著我,如果不是深深忌憚著我的實力,恐怕她早就不顧一切地朝我衝殺過來了。
原來,就在劉家老者祭出那黑色符紙和墨綠色幡傘的瞬間,我便清晰地感應到了一股極端恐怖的危險氣息正在迅速凝聚,如同烏雲蓋頂,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我心中瞬間明瞭,劉家老者是鐵了心要動用劉家壓箱底的手段了,這必定是某種強大至極的符籙和可怕的道器,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一舉鎮殺我與白崇山,以絕後患!
劉琳芸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而且她似乎對劉家老者祭出的這一符一傘十分熟悉。她很清楚,一旦這兩件東西祭出,若是不能將我與白崇山重創或者徹底滅殺,那麼接下來,等待她們母子的,將是我更加瘋狂和恐怖的報復。所以她才會如此急切地想要讓兒女逃離。
白崇山在感應到劉家老者祭出的黑色符籙與墨綠色幡傘散發出的恐怖氣息後,臉色也是一變,立刻覺察到了其中蘊含的巨大危險。他當機立斷,不再去拉扯莫定遠,而是猛地轉身,化掌為刀,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道氣巨掌帶著開山裂石之威,拍向劉家老者,顯然是想將這危險扼殺在萌芽狀態。
然而,劉家老者對此似乎早有預料。在白崇山的道氣巨掌即將臨體的剎那,他毫不猶豫地朝著已經升至半空的黑色符籙屈指一點,同時口中迅速唸誦出一段晦澀難懂的咒訣:
“茫淓虛府應獄空,冥溟陰符具形蹤;無上鴻威顯萬重,十殿閻羅借我功!南無地藏菩薩摩訶薩,普嘛拿尼達尼娑哈!”
咒訣聲落下的瞬間,那黑色符籙彷彿受到了某種感召,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形之力從地底深處洶湧而出,迅速加持在符籙之上。黑符之上的恐怖威勢應聲暴漲,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黑色陰氣如同潮水般在符籙表面瀰漫開來,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陰冷氣息。
就在白崇山那蘊含著磅礴道氣的巨掌即將拍在劉家老者身體上的千鈞一髮之際,那黑色符籙猛地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符碑,如同九天之上墜落的隕石,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轟然擋在了白崇山的道氣巨掌前方。
轟隆!
二者毫無花哨地對撞在一起,發出了一道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整個天地都為之顫抖了一下。
狂暴的道氣與陰森的黑色陰氣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湮滅,如同平地生起了滾滾驚雷,能量衝擊波向著四周擴散開來,吹得庭院中的塵土飛揚,樹木搖曳。
那黑色符籙所化的符碑,在擋下白崇山這含怒一擊之後,表面的符紋開始劇烈地顫抖、扭曲,最終“咔嚓”一聲,佈滿了裂紋,隨即轟然碎裂開來。
然而,符碑碎裂的同時,從碎片中卻釋放出無窮無盡的黑色陰氣,如同掙脫了束縛的鬼魅,瞬間就將方圓數丈內的空間徹底瀰漫、籠罩。更令人心驚的是,這些黑色陰氣瀰漫到一定範圍後,並沒有繼續消散,反而開始層層疊疊地凝聚、壓縮,隱隱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壁壘,竟有著封鎖虛空的恐怖效果!
幾乎就在黑色符碑碎裂,陰氣瀰漫的同一時間,那籠罩在劉家老者頭頂之上的墨綠色幡傘,也開始憑空旋轉起來,傘面上符文閃爍,陣陣淒厲的陰風從傘骨間鼓盪而出,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嘯,預示著更加可怕的攻擊即將降臨。
陰風驟然鼓盪,起初只是幾縷微不足道的黑氣,旋即如同被無形巨力牽引,瘋狂旋轉起來,化為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旋風。這旋風貪婪地卷裹著四周彌散的陰氣,而那柄懸浮在劉家老者頭頂的墨綠色幡傘,則如同一個無底深淵,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四面八方的陰煞之氣源源不斷地吸入旋風之中。
我與白崇山只覺得周遭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冰冷,那股旋風越轉越快,範圍也越來越大,最終在我們身周形成了一堵厚實得幾乎看不見對面的“牆”——一道由純粹的陰風與煞氣凝聚而成的巨大氣罩。這氣罩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不斷地蠕動、收縮,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一股森寒徹骨的肅殺之意憑空降臨,彷彿連靈魂都要被凍結。那股恐怖的壓迫氣息如同實質的枷鎖,將我與白崇山團團圍困,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四肢百骸彷彿被無數冰冷的觸手纏繞,深陷泥沼,難以掙脫,更有一種墜入無邊幽冥、永世不得超生的絕望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