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真他孃的贏了！”劍無塵攙著林凡，獨眼瞪得溜圓，環顧著死寂退散、逐漸顯露出原本破碎星辰輪廓的虛空，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他狠狠拍了拍林凡的後背，又趕緊收住力道，“林老弟，你這手玩得也太險了！老子心臟都快蹦出來了！”
林凡被他拍得咳嗽兩聲，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聲音虛弱卻帶著如釋重負的沙啞：“不險……怎麼逼出它的本體……咳咳……這老怪物藏得太深。”
雲渺真人拂塵輕掃，精純溫和的星輝道元如同涓涓細流，持續不斷地滋養著林凡近乎乾涸的經脈和神魂，臉上滿是欣慰與後怕：“盟主以身作餌，引動火種終極淨化之力，此等膽識與決斷，貧道佩服。只是……代價著實不小。”他能感覺到，林凡此刻虛弱得如同凡人，道基雖未損，但元氣大傷，沒有數月靜養絕難恢復。
“代價？能宰了這鬼東西，啥代價都值了！”劍無塵咧嘴大笑，隨即又惡狠狠地瞪向四周那些如同無頭蒼蠅般潰散的議會殘兵，“現在該輪到收拾這些雜碎了！鐵寒山！帶人給老子清場！一個不留！”
“得令！”鐵寒山抱拳怒吼，身上戰甲染血，煞氣沖天，立刻率領著同樣殺紅了眼的尖刀隊和剩餘艦隊，如同虎入羊群，撲向那些失去主心骨、鬥志全無的議會戰艦。負隅頑抗者瞬間被撕碎，更多的則是倉皇逃竄，場面一片混亂。
勝利的狂喜如同瘟疫般在聯盟遠征軍中蔓延。劫後餘生的修士們相擁而泣，或是癱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息，望著那片曾經令人絕望的黑暗核心如今只剩破碎的星骸和緩緩平復的空間漣漪，每個人都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我們……真的做到了？”一個年輕的陣法師看著自己因過度催動陣法而顫抖的雙手，喃喃自語。
“是林盟主做到了！”他身旁的老兵抹了把臉上的血汙，眼神熾熱地望向被雲渺真人和劍無塵護在中央的那道身影，“沒有盟主，咱們早就變成這鬼地方的養料了！”
喧囂的戰場上，林凡卻微微蹙著眉頭，強忍著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和身體的極度疲憊，神識如同最精細的網，一遍遍掃過古獸殘念消散的那片區域。那種奇怪的感應越來越清晰——並非殘留的寂滅能量，而是一種更隱晦、更……冰冷的“存在感”，就像水底滑過的暗影，難以捕捉，卻真實不虛。
“雲渺前輩，”林凡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你……可曾感應到，那古獸消散之處，有何異常？”
雲渺真人聞言，神色一肅，閉目凝神，以其精純的星辰感應之術仔細探查。片刻後，他睜開眼，拂塵微擺，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些許不確定：“那片虛空……寂滅氣息確已消散，空間結構亦在緩慢修復。只是……貧道隱約覺得，似乎有某種極其微弱的‘印記’殘留，非能量，非物質，恍若……因果之線被強行斬斷後的一縷餘音？恕貧道修為淺薄，難以明晰。”
連元嬰後期的雲渺真人都只能模糊感應！林凡的心沉了下去。這絕非錯覺。蝕界古獸這種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寂滅之源，其消亡，恐怕沒那麼簡單。它最後那充滿驚懼的“太初”二字，以及這詭異的殘留印記……背後是否藏著更深的秘密？那縷逃逸的灰色氣流……
就在他沉思之際，玄在沐風真人的攙扶下，乘坐小型交通艇趕到了“破軍號”艦橋。少年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手中緊緊攥著那幾塊星神宮羅盤碎片。
“恩公！”玄看到林凡無恙，激動地想要行禮，被林凡擺手制止。
“你傷勢未愈，不必多禮。”林凡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有何發現？”
玄深吸一口氣，將碎片捧到林凡面前，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和一絲驚悸：“恩公，古獸湮滅之時，這些碎片……這些碎片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鳴！它們……它們似乎記錄下了古獸殘念最後消散的‘軌跡’，或者說……某種‘座標’資訊！雖然殘缺不全，但指向……指向星域極深處，一個連星神宮典籍都只有零星記載的……‘虛無邊陲’！”
“虛無邊陲？”雲渺真人眉頭緊鎖，“貧道只在最古老的星圖殘卷上見過此名，傳說那是連星光都無法抵達、法則崩壞的宇宙盡頭……”
林凡接過碎片，指尖觸碰的瞬間，心口的火種微微一顫，傳遞來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排斥與警示之意！彷彿那片所謂的“虛無邊陲”，是連火種都為之忌憚的禁忌之地！
難道……蝕界古獸並非孤例？它的源頭……在更遙遠的黑暗深處？那縷逃逸的殘念，是本能地逃向老巢？還是……去傳遞某種資訊？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林凡的脊背。眼前的勝利，似乎只是揭開了更大陰謀的一角。
“此事……暫且壓下，列為最高機密。”林凡將碎片還給玄，聲音凝重，“眼下當務之急，是穩定戰果，清理戰場，救治傷員，儘快返回壁壘。”
“明白！”玄重重點頭，小心翼翼收起碎片。
這時，負責清掃戰場的鐵寒山回來覆命，臉上帶著勝利的喜悅，卻也有一絲凝重：“盟主，議會殘部已基本肅清，繳獲戰艦物資若干。但……我們在幾艘被擊毀的議會旗艦殘骸中，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他遞上一枚留影玉簡。玉簡中記錄的畫面，是議會旗艦核心艙室內，一些結構複雜、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漆黑祭壇殘骸，以及大量被吸乾生命精華的各族生靈屍骨，堆積如山。
“他們在遠征途中，一直在進行某種……血祭！”鐵寒山聲音冰冷，“似乎是在為‘大祭’積累能量，或者……溝通什麼存在。”
林凡看著畫面中那慘絕人寰的景象，眼神徹底冰冷。灰燼議會的瘋狂，遠超想象。他們不僅僅是想喚醒古獸，背後可能還有更血腥、更黑暗的目的。
“將所有證據封存，帶回壁壘仔細研究。”林凡下令，“傳令各艦，統計戰損，收攏陣亡將士遺骸，一炷香後，撤離寂滅墳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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