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壁壘巨大的星港閘門緩緩開啟時，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穹頂。黑壓壓的人群擠滿了每一個觀景平臺和連線通道，男女老少，修士凡人，所有人的臉上都混雜著狂喜、淚水和對英雄歸來的期盼。當第一艘傷痕累累、艦體上佈滿焦黑創痕和修補痕跡的聯盟戰艦，拖著黯淡的尾焰緩緩駛入港口時，整個壁壘陷入了一片沸騰的海洋。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是‘磐石號’！我看到它的編號了！”
“林盟主呢？林盟主在哪艘船上？”
“劍宗主！雲渺長老！”
人們揮舞著臨時趕製的旗幟，拋灑著花瓣和綵帶，聲浪一波高過一波。但當後續戰艦依次入港，人們看清了那些觸目驚心的損傷：撕裂的裝甲、融化的炮塔、甚至有些戰艦隻剩下小半截艦體，被友艦勉強拖回……歡呼聲漸漸低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而肅穆的寂靜。勝利的代價，如此直觀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破軍號”旗艦最後駛入，它受到的創傷相對較輕，但艦橋上那巨大的裂痕和黯淡無光的能量紋路，依舊訴說著戰鬥的慘烈。當艦橋艙門開啟，天珩道尊率領留守的高層快步迎上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被雲渺真人和劍無塵一左一右攙扶著的玄色身影上。
林凡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但他腰桿挺得筆直，目光掃過港內的人群，微微頷首。沒有慷慨激昂的演說，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所有人懸著的心落回了實處，隨即爆發出更加熱烈、卻帶著哽咽的歡呼！
“盟主萬歲！”
“聯盟萬歲！”
“好小子！好！回來就好！”天珩道尊虎目含淚，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林凡未受傷的肩膀，聲音洪亮卻帶著顫抖，“壁壘無恙！家，我們守住了！”
林凡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聲音沙啞：“有勞盟主……和諸位守家了。”他的目光與天珩道尊身後那些留守長老、將領一一對視，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激動、敬佩，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簡單的迎接儀式後，林凡被立刻送往壁壘最核心的“蘊神艙”進行緊急治療。他的傷勢遠比看上去更重，強行引動火種本源淨化古獸，幾乎榨乾了他的神魂和道基，若非起源火種神異，此刻早已形神俱滅。
劍無塵這莽漢，本想跟著去守著，被雲渺真人一句“你一身煞氣，是想幹擾林盟主靜養嗎？”給噎了回來，只好罵罵咧咧地拖著同樣不輕的傷勢，被沐風真人“押”去了醫療區。雲渺真人則片刻不離地守在蘊神艙外，親自為林凡佈下聚靈安神大陣。
接下來的幾天，曙光壁壘沉浸在一種悲喜交加的氛圍中。陣亡將士的名單被公佈，長長的卷軸上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個破碎的家庭和一段消逝的生命，肅穆的哀悼儀式在壁壘各處舉行。同時，對遠征歸來的英雄們的表彰和撫卹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鐵寒山帶著執法堂和後勤殿的人忙得腳不沾地，清點戰利品，撫卹傷亡，整修艦船。
林凡甦醒的訊息被嚴格封鎖，只有最核心的幾人知曉。他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恢復。而在壁壘深處一間戒備森嚴的密室內，一場關乎聯盟未來的高層會議，正在凝重的氣氛中召開。
與會者只有五人：重傷未愈但堅持出席的林凡（透過神識投影）、天珩道尊、雲渺真人、劍無塵，以及傷勢稍穩後便被請來的玄。
密室中央，懸浮著兩件東西：一是玄帶來的那幾塊閃爍著微光的星神宮羅盤碎片，二是鐵寒山從議會旗艦殘骸中帶回的、記錄著血腥祭祀場面的留影玉簡。
“星庭……”天珩道尊反覆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眉頭擰成了疙瘩，“按那位巡天使所言，其勢力遍佈星海，遵循某種‘公約’，實力深不可測。我等在此掙扎求生萬年，竟不知頭頂還有這等存在！是福是禍，殊難預料。”
“管他福禍！”劍無塵獨眼一瞪，雖然臉色還有些發白，但悍勇之氣不減，“咱們打生打死，好不容易滅了議會，宰了古獸，難道還要看別人臉色過日子？那娘們說什麼備案調查，老子看就是想來摘桃子！”
雲渺真人微微搖頭：“劍宗主，稍安勿躁。星庭態度雖不明，但觀其行事，似有章法，非議會那般瘋狂暴虐。其所言《星海公約》，若真能約束星域級衝突，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只是……”他看向林凡的投影，“我聯盟如今實力大損，林盟主重傷，在此等勢力面前，恐無多少話語權。如何應對三月後的調查使團，需慎重謀劃。”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凡身上。他雖只是投影，面色虛幻，但那雙眸子裡的沉靜和深邃，卻讓所有人感到心安。
“星庭之事，暫且擱置。”林凡的聲音透過投影傳來，帶著一絲虛弱，卻依舊清晰，“兵來將擋。當務之急，是兩件事。”
他目光轉向那幾塊羅盤碎片：“其一，玄小友，這‘虛無邊陲’的座標，可能更精確些？古獸殘念逃向彼處，絕非偶然。我懷疑，那裡可能才是寂滅之力的真正源頭，或者……是議會乃至星庭都未曾觸及的未知險地。”
玄恭敬答道：“恩公，碎片記錄的資訊極其殘缺模糊，只能確定大致方向在星域極深處，遠超目前已知星圖範圍。具體座標……需更多同源碎片或更強大的星辰推演之術才能確定。”
林凡點頭：“此事機密，由雲渺前輩與玄小友共同負責，嘗試推演。聯盟資源，優先傾斜。”
“貧道領命。”雲渺真人和玄齊聲應道。
林凡又看向那枚留影玉簡，眼中寒光一閃：“其二，議會進行的血祭，目的絕非僅僅喚醒古獸。鐵堂主，可曾從俘虜或殘骸中發現更多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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