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光,轉瞬即逝。當星庭那艘比巡天艦稍小、卻更加精緻流暢、通體閃爍著柔和銀光的“銀星梭”緩緩駛入曙光壁壘指定港口時,聯盟上下已然嚴陣以待。
這一次的迎接規格,比上次更高,卻也更加含蓄。天珩道尊親自率領一眾長老在港口等候,禮儀周全,卻不失威嚴。雲渺真人坐鎮中樞陣法核心,監控著壁壘能量流動的每一絲細微變化。劍無塵則帶著執法堂最精銳的人手,如同隱形般散佈在港口各處要害位置,獨眼如鷹隼般掃視著每一個角落,殘劍青冥雖未出鞘,凜冽的劍意卻已瀰漫開來。
林凡沒有出現在港口。他依舊留在源初秘境旁的靜室中,看似閉關未出,實則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網,籠罩了整個港口區域。傷勢雖未痊癒,但修為精進後,他對自身氣息和能量的掌控已臻化境,刻意收斂下,除非同等級強者刻意探查,否則難以察覺其真實狀態。他要以靜制動,先看看這星庭使團的成色。
銀星梭艙門滑開,率先走出的並非文昌巡察使,而是一位身著銀白技術官制服、面容嚴肅、眼神銳利如刀的中年男子。他身後跟著十餘名同樣裝束的星庭技術人員,人人手中提著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密封箱,步伐整齊劃一,透著一股刻板的效率感。最後出來的,才是作為護衛與聯絡官的翊麾巡天使,她依舊一身星庭戰甲,神色平靜,目光在與天珩道尊接觸時微微頷首致意。
“星庭技術司,第七構裝團首席技術官,墨衡,奉文昌巡察使之命,前來進行技術交流。”為首的中年男子——墨衡技術官,聲音平直無波,如同機器播報,右手撫胸行禮,動作標準得一絲不苟。
“天珩,代聯盟歡迎墨衡技術官及諸位使者。”天珩道尊抱拳還禮,語氣沉穩,“交流事宜已備妥,請隨我來。”
沒有過多的寒暄,雙方在一種略顯疏離但保持禮貌的氣氛中,前往預設的技術交流區——位於壁壘上層、經過特殊加固和遮蔽的“觀星臺”。沿途,星庭技術人員們看似目不斜視,但他們隨身攜帶的某些微型探測器散發的微弱波動,卻逃不過雲渺真人佈下的“星輝淨塵陣”的感知。
“哼,賊心不死。”坐鎮陣眼的雲渺真人拂塵微動,悄然加強了對應區域的干擾力度。
觀星臺內,早已準備好相應的設施。聯盟一方的陣法師、煉器師代表也已到場。交流伊始,便直接切入正題。墨衡技術官開門見山,展示了“巡天鏡”陣法的核心元件——幾塊佈滿玄奧銀色紋路的晶石板和一套複雜的能量導流裝置。
“此乃‘巡天鏡’陣基,需以高純度星辰精金為載體,鐫刻‘破妄’、‘定空’、‘溯源’三重核心符文序列,再以‘星痕石’能量激發……”墨衡技術官語速極快,講解清晰卻毫無感情,彷彿在宣讀說明書。他帶來的技術人員則開始熟練地演示組裝過程,動作精準得如同尺子量過。
聯盟的工匠們看得目不轉睛,時而驚歎於其構思精妙,時而因某些聞所未聞的材料和工藝而皺眉。交流中,墨衡技術官及其團隊展現出極高的專業素養,對於聯盟方提出的技術問題,解答得清晰透徹,甚至主動提供了幾種替代材料的效能引數對比,顯得誠意十足。
然而,當聯盟的陣法師大師嘗試提出,希望用本地的“星核晶”替代“星痕石”作為能量源,並詢問核心符文序列是否可以根據星核能量特性進行適應性修改時,墨衡技術官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星核晶能量活性過高,穩定性不足,強行驅動可能導致符文序列過載崩潰。核心符文乃星庭數萬年積累之結晶,其結構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建議擅自修改。”他的回答依舊刻板,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若貴方堅持,需提供完整的星核能量頻譜分析報告,由星庭技術司進行模擬推演後,方可確定可行性。此過程,約需一年。”
一年?天珩道尊和雲渺真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這話聽起來合理,卻巧妙地設定了障礙。要麼接受星庭的標準化方案(必然受制於星痕石),要麼陷入漫長的等待和不確定的技術稽核。
“技術官閣下所言有理。”雲渺真人微微一笑,拂塵輕擺,一道溫和的星輝灑落在那些晶石板上,“不過,萬物皆有其性,陣法之道,貴在因地制宜。我聯盟星核雖顯活潑,卻蘊含無限生機,或許正可彌補‘星痕石’靈動不足之缺憾。修改之事,不急於一時,我等可先自行摸索,若有疑難,再向貴司請教不遲。”
他這話綿裡藏針,既肯定了對方的技術,又表明了聯盟獨立研究的決心,還將皮球踢了回去。
墨衡技術官面無表情地看了雲渺真人一眼,沒有反駁,只是淡淡道:“可。但自行摸索風險自負,若導致陣法損毀,星庭不承擔後續責任。”
交流在一種表面和諧、暗藏機鋒的氛圍中繼續。另一邊,翊麾巡天使則在天珩道尊的陪同下,“參觀”了壁壘的部分防禦設施和能源中心外圍(核心區域自然不予開放)。她話不多,但觀察得極為仔細,偶爾會提出一些看似不經意、卻直指關鍵的問題,如能源迴圈的穩定性、近期空間波動異常等,都被天珩道尊滴水不漏地化解。
靜室中,林凡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角,感知著交流區的一切。墨衡技術官的刻板與隱藏的強勢,翊麾巡天使的敏銳,以及星庭技術背後那套嚴密的標準化邏輯,都讓他對星庭這個龐然大物有了更直觀的認識。這是一個高度秩序化、技術先進、但也可能因此缺乏變通的文明。
“看來,想從他們那裡獲得真正核心的、適應性的技術,難。”林凡心中暗忖,“必須加快對《太初丹經》和那枚奇異晶片的研究了。”
就在這時,他心口的起源火種,毫無徵兆地輕輕悸動了一下,傳遞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警惕的感應。這感應並非針對觀星臺的星庭使團,而是指向了……壁壘之外,遙遠的星空深處!
幾乎同時,坐鎮陣法核心的雲渺真人也猛地睜開了眼睛,拂塵急擺,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對!壁壘外圍的預警陣法剛剛捕捉到一絲極其隱晦的空間擾動!來源……並非星庭艦隊方向,而是……來自寂滅墳場那邊的虛空!”
訊息立刻傳到了天珩道尊和觀星臺。
“什麼?寂滅墳場又有異動?”天珩道尊臉色一沉。
墨衡技術官和翊麾巡天使也停下了動作,看向天珩道尊。
“天珩代盟主,發生了何事?”翊麾開口問道,語氣平靜。
“一點小狀況,壁壘外圍預警系統發現異常空間波動,正在核實。”天珩道尊儘量保持鎮定,“技術交流可否暫歇片刻?”
墨衡技術官點了點頭:“可以。是否需要星庭的探測陣列協助掃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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