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很快開始。抬眼望去,顧雲和上官傲天一眼就看出:池胖胖說得一點沒錯。柳如煙的對手一見她清瘦安靜的模樣,下意識便覺得她根基淺、招式虛,加上她容貌出眾,對方出手時明顯留了三分力,招招避要害、處處怕傷人。
柳如煙卻毫不領情,她本就不是心軟手軟的性子。
自從在外院起,她就跟著顧雲、胖子和上官傲天紮紮實實練了許久;後來又獨自闖幻境森林,一次次搏殺野獸,實戰經驗與體魄耐力雙雙拔高。若論誰最肯下苦功,柳如煙當仁不讓,日日勤修不輟,進步肉眼可見,如今早已躋身高手之列。
對手見她並非想象中那般易欺,立刻收起輕慢,凝神應戰。
可惜,再好的天賦,缺了持之以恆的打磨,終究難敵她千錘百煉的真本事。那年輕人雖已入內院,資質尚可,但比起柳如煙的拼勁與沉澱,修為明顯遜了一籌。沒過多久,柳如煙便乾淨利落地將他擊敗。
“姑娘好本事!是我先前看走了眼!”那青年氣度不俗,輸了也不惱,反而抱拳真心讚歎。
柳如煙依舊未開口,只微微頷首,眸光淡淡掃過對方,略作致意。待裁判宣佈結果,她轉身便朝臺下走去。
剛落地,她一眼就望見顧雲幾人站在人群前方,便徑直朝他們走去。
她似乎沒察覺,自己每走一步,四周目光便追著挪動一分;更沒留意,當眾人看見她步履輕盈地走向顧雲三人,又對他們展露淺笑時,那一瞬的驚豔之後,齊刷刷投向顧雲、池胖胖和上官傲天的眼神里,全是掩不住的豔羨與酸意。
“柳姑娘風采依舊啊!”顧雲含笑開口,語氣裡帶著舊日回憶,初見時,她正被一名外院弟子當眾刁難,清冷中透著倔強。
柳如煙略略低頭,耳尖微紅:“哪有,都是大家太捧場了。”
唯有在顧雲他們身邊,她才卸下那層拒人千里的疏離,眉梢眼角悄然舒展,笑意輕淺,卻格外動人。
周圍那些男弟子看得目不轉睛,見她對著顧雲幾人談笑自然、舉止親暱,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心底那點羨慕嫉妒,早化作無聲的嘆息,在胸腔裡翻騰不息。
這時,人群裡忽然騷動起來,沒過多久,大家便不約而同地朝兩側退開,硬生生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直通柳如煙所在的位置。通道中央,一名身著素白長衫的青年緩步走來,手中搖著一柄白紙摺扇,步子拖得極慢,扇子也搖得極有節奏,彷彿每一步都在演一齣風流戲。
他大概真以為自己此刻舉手投足間盡是儒雅氣度,能輕易俘獲人心。可那副刻意端著的姿態,一看就是硬拗出來的,透著股彆扭勁兒,滑稽中還帶著幾分可笑……
柳如煙正和顧雲幾人談笑,對身後逼近的身影渾然不覺。直到那人停在她背後,還煞有介事地躬了躬身,語調輕飄又做作:“姑娘芳名可否賜教?在下斗膽,想邀你共進一餐,不知是否肯賞這個薄面?”
柳如煙被這突兀的聲音驚得微微一怔,隨即轉身,目光落在這男子身上。顧雲、池胖胖、上官傲天也齊刷刷望過去,先是一愣,隨後不約而同換上了一臉看好戲的神情。
“抱歉,我沒時間。”柳如煙掃了他一眼,那副強裝出來的溫文,連眼尾都繃著假意,她眉頭微蹙,語氣冷淡乾脆。
“哎喲,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顧雲笑著打趣。柳如煙回頭剜了他一眼,眼波里帶著點嬌嗔。
誰料這人臉皮竟厚得驚人。被拒之後非但沒走,反而笑得更“從容”了些:“那敢問姑娘尊姓?改日若有閒暇,咱們再約也不遲!”
“對了,在下陳霞明,家祖父正是內院長老之一。”
“哎喲喂,原來是長老的嫡孫啊!”池胖胖立馬接話,語氣拖得又長又亮,“怪不得大夥兒都給你騰道,這份體面,可不是一般人擔得起的!”
“呵呵,過獎過獎,小事一樁,不足掛齒!”陳霞明竟全然沒聽出話裡的刺兒,依舊掛著那副自認風度翩翩的笑臉。
顧雲、上官傲天和池胖胖站在柳如煙身後,盯著這位自稱陳霞明的年輕人,一時都愣住了。胖子偏頭小聲問上官傲天:“老上,你說他是真聽不懂,還是臉皮厚得刀槍不入?”
上官傲天搖頭苦笑:“我也拿不準……活這麼大,頭回見這種人。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柳如煙看著眼前這張堆滿笑意卻毫無誠意的臉,心裡愈發反感,不管他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還是壓根不懂分寸,都讓她厭煩透頂。“不必了,謝謝。我還有事,失陪。”
說罷,她轉身欲走。“哎!等等!至少告訴我你叫什麼吧!”
這年輕人顯然已被柳如煙的容貌攝住心神,打定主意非要將她納入掌中,哪肯輕易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