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陣玄妙非常：外界一日，陣中已過百年。
聶小倩追隨顧雲最久，算來已有兩百餘載；而在陣中，她早已默默打磨了七百三十萬年光陰。
這具軀殼，是顧雲親手為她重塑，根骨卓絕——雖略遜於王柔兒，卻也遠超尋常修士。
七百萬年淬鍊，聶小倩已然踏足至尊之境。
反觀顧雲當年初臨混沌，縱有混沌神魔那等連天道都嫉恨的逆天資質，卻無人引路、無人點撥。尋常靈藥奇珍，早對他毫無助益；修行路上，更是一步一坑，處處迷障。
他曾深陷某處誤區多年，耗費無數歲月才掙脫出來，重歸正途。
修煉之道，豈容似懂非懂？當年他稍有疏忽，便白白蹉跎良久。以他那等天賦，若早有人提點，至尊境界本該水到渠成，何至於困頓多年？
正因如此，如今他傾盡心力，為三女梳理出整套修行脈絡，將所有易錯、易陷、易誤判之處一一剖明，反覆叮囑。
明知前路有坑，還偏要踩進去——那不是執著，是愚鈍。
聶小倩已穩穩立於至尊門檻，哪怕只是初入，亦是貨真價實的至尊。
煙柳天資平平，尚算過得去。自她躍崖至今，外界不過數日，陣中卻已流轉數百年。
可惜根基有限，數百年苦修，僅堪堪登臨地仙之位。
眼下這座陣法，比當初顧雲在馬車上為王柔兒佈下的那座，確實慢了不少——車上陣法是外界片刻，陣中數十載；而此處，卻是外界一日，陣中百年。
相較之下，進度確顯遲緩。
但一夜過去，陣中已悄然滑過五六十載。
就在這短短五六十年間，王柔兒已衝至大羅金仙巔峰，只差一線，便可叩開準聖之門。
不得不嘆：此女天資，當真驚世駭俗。
三女正沉浸於吐納調息之中，顧雲悄無聲息地現身陣前。他斂盡氣息，如影無形，未驚起一絲波瀾。
不知過了多久，三人先後收功睜眼，目光觸及顧雲，眸中瞬間漾開驚喜漣漪。
“師尊！柔兒已臻大羅金仙頂峰啦～嘻嘻！”
王柔兒俏皮地一吐舌頭，眉眼彎彎，活脫脫一隻邀功的小狐狸，滿臉寫著“快誇我、快誇我”。
“主人。”
聶小倩與煙柳齊齊躬身行禮。前者依舊素衣如青竹，後者雖已褪去嫁衣，卻自此偏愛紅裳——一襲青衫清冷如月，一襲紅衣灼豔似火，兩抹絕色靜靜立於兩側，目光柔柔落向顧雲，中間夾著個十五歲模樣的玲瓏少女，畫面竟奇異和諧。
再見到煙柳，顧雲心底不由輕嘆：降龍那廝，真是個不開竅的木頭疙瘩。
這般溫婉堅韌的好姑娘棄之不顧，偏去剃度吃齋、酗酒耍賴……唉。
“本座只是順道看看你們的進境。”
他語氣平淡，不帶波瀾。
“師尊師尊！您啥時候帶柔兒出去玩呀？我都快悶壞了！這兒連風都沒吹過幾回，我連飛都學會了，可還沒在天上真正兜過一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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