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師兄！”
她本意識混沌，被這一拂，霎時清醒，睜眼便見黑風高大的背影擋在自己身前。
“師妹，你還好麼？”
黑風見白靈重新化作人形，心頭一鬆，急忙上前關切詢問。
他隨即抬眼掃向場中兩人——盤坐在地的黑衣男子，與負手而立的白衣青年。
那黑衣人披散長髮，端坐如山，眉宇間不顯怒意，卻自有萬鈞威壓；周身黑霧翻湧，隨他呼吸起伏奔騰，彷彿活物般嘶嘯盤旋。黑風只瞥了一眼，脊背便沁出冷汗——那黑氣陰蝕入骨，稍沾半縷，怕是連魂魄都要被啃噬得乾乾淨淨，當場潰散、形神俱銷。
白衣青年，正是先前在陳員外宅院裡撞見的那個俊逸少年。此刻他靜立不動，目光清冷，既無敵意，也無溫度，只是淡淡落在黑風與白靈身上。
“晚輩斗膽請問前輩，邀我師兄妹至此，可是有何指教？”
黑風深深一揖，語氣謙恭，用詞極盡剋制，只說“邀”，絕口不提“擄”“挾”“拘”等字。
“師兄……我的內丹，被一個和尚奪走了。”
白靈悄然湊近黑風耳畔，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黑風心頭猛震。身為妖修，他比誰都清楚——內丹即是命核，是千年苦修的精魄所凝，失之則道基崩塌，修為盡廢。若非顧雲方才那一指點化，白靈此刻仍蜷縮在獸形之中，連話都說不出。
忽地，顧雲雙眸微亮，似有星芒一閃而逝。黑風與白靈同時身形一僵，眼神恍惚了一瞬，又迅速清明如初。
“主人！我師妹的內丹被那禿驢硬生生抽走了！此仇不共戴天，還請主人替我們討個公道！”
黑風咬牙切齒，聲帶顫音。
“對！主人，那和尚太狠了！”
白靈攥緊袖口，眼眶微紅。
“那和尚，是我至交。”
顧雲目光落向白靈，指尖輕揚——一縷純白靈光自虛空中聚攏、壓縮、凝實，須臾間化作一枚龍眼大小的瑩潤丹丸，通體流轉溫潤光澤。
“此乃我以本源靈氣重煉的‘玄元假丹’，雖非血肉所結，卻勝過你原丹百倍不止。”
話音未落，丹丸已化作一道流光，無聲沒入白靈丹田。
“謝主人恩賜！”
白靈閉目內視，只覺一股浩蕩清氣遊走四肢百骸，心神豁然開朗，喜不自禁。
方才顧雲施予二人的，不過是一門最尋常的心念引渡術——換作旁人施展，連凡人心神都擾不動，更遑論改易意志。可由他出手，哪怕信手拈來，亦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表面看去，黑風與白靈依舊言談自如、思慮清晰，甚至比從前更添幾分靈慧；可他們心底早已悄然紮根一個不可撼動的信念：顧雲，就是他們的主上。
那不是強加的奴役，而是如同胎中烙印、血脈本能一般，天然如此，理所當然。
“無天。”
顧雲輕喚一聲。
黑衣男子緩緩睜眼。剎那間，周遭黑氣如怒龍咆哮，張牙舞爪，又在下一息盡數斂回體內，不留半分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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