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走就走,直奔天元城最熱鬧的美食街而去。
到了一條人聲鼎沸的長街,胖子熟門熟路地挑中一家最氣派的酒樓,徑直上了頂層,包下整間雅閣。顧雲略一打量便知,胖子出身不凡,出手闊綽,單是那一桌山珍海味,樣樣都是酒樓壓箱底的招牌菜,酒更是窖藏多年的陳釀。
胖子本就是個十足的吃貨,菜一上桌,抓起一隻油光鋥亮的燒雞腿就大快朵頤;顧雲也食慾大振。自從上次與黑袍天道那場生死激戰之後,他已有不知多少年未曾嘗過人間煙火氣的滋味了。
三巡酒過,五味嚐遍,兩人越聊越投契,言語間也愈發隨意自然。
“天元城的酒果然名不虛傳,入口醇厚綿長,喝一口就停不下。”
顧雲向來嗜酒,從前常與三五知己圍爐對飲、推杯換盞。
“哦?沒想到顧雲兄弟也是懂酒之人!太好了!今兒咱哥倆必須喝個痛快,不醉不休,來,滿上,幹!”
胖子臉上泛起紅暈,嗓門不知不覺高了幾分。他壓根沒運功驅散酒意,顧雲亦是如此。這些年,胖子難得這麼盡興開懷,若今日不醉一場,反倒辜負了這難得的好心情。
“好!正合我意,幹!”
顧雲大笑舉杯,仰頭一飲而盡。放下酒盞,他稍作停頓,問道:“對了,胖兄對天元城可熟悉?若方便,不妨跟我講講風土人情。當然,我知道的訊息,也一定如實相告。”
“正想跟你說這事呢!”
一聽這話,胖子頓時來了精神,隨手撂下啃了一半的鹿腿,抹了把嘴邊油星,興致勃勃地接著道:“不瞞兄弟,我對這天元城上下可是下過一番功夫的。咱們先從城裡那些少年俊傑說起,將來進了聖院,少不得要跟他們打交道。”
“願聞其詳!”
顧雲眼中微光一閃。這類訊息,他確實知之甚少。見胖子主動開口,立刻擱下酒杯,坐直身子,凝神細聽。
“先從城主府說起吧。城主獨孤信出自獨孤世家,這一代子嗣共三人:兩子一女。兩位獨孤少爺早年就已從天元聖院畢業,如今人在何方、修為幾何,外界始終沒有半點音訊。還有一位,便是獨孤雲小姐,整個獨孤家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在天元城更是呼風喚雨、無人不敬。”
“她本人更是天賦驚人,鋒芒畢露,據說資質猶在兩位兄長之上。如今才五十歲出頭,已是真一境後期的高手。這次聖院招生,她絕對是橫在所有人面前的一座高山。但願別在考核裡碰上。”
這些情報,胖子花了不小代價才打探出來。原本只為知己知彼,如今既與顧雲結為兄弟,自然毫無保留。
“哦?獨孤雲……倒是在進城那天見過一面,的確不容小覷。”
顧雲一邊聽,一邊想起初入天元城時,在鬧市街頭瞥見那位駕乘金毛獅子戰車、英姿颯爽的勁裝女子。
“兄弟,恕我直言一句,這獨孤世家,在天元城可謂一手遮天。至於獨孤雲本人,能避則避,能遠則遠。將來進了聖院,也儘量繞著走!”
胖子神情肅然,語氣鄭重。那份忌憚,毫不掩飾。看來,獨孤家的分量,確非虛言。
“放心,我心裡有數。”
顧雲點頭應下,認同胖子的提醒。初來乍到,犯不著樹敵招禍;但日後若想在人族立足,有些關係,終究繞不開。
“除了獨孤家,在天元城還有幾股勢力同樣惹不得,眼下最好敬而遠之。其中最不能招惹的,便是天元城第一商賈望族,上官家族。”
介紹完獨孤家的底細,胖子話頭一轉,開始細說其他幾股大勢力。說到上官家族時,他眉頭緊鎖,神色明顯沉了下來。
“第一商賈世家?那不就是暴發戶嘛?”
“哪止是暴發戶,分明是富可敵城!有心人估算過,上官家手裡的財富,幾乎佔了整個天元城的一半。就連城主府也得仰仗他們,靠他們繳的鉅額商稅,才能維持日常運轉,穩住整座城的市面。”
“這麼誇張?”顧雲一聽,才真正掂量出上官家的分量。說句直白的,天元城沒了城主,換個能幹的頂上就行;可要是沒了上官家,整座城的買賣立馬停擺,街市癱瘓,連糧鹽布匹都運不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