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丟下一句“請自重”,便垂眸繼續用飯,姿態疏離而冷峻。顧雲心頭微動,此人倒有些意思。
這個男人顯然被女子逼得下不來臺,可那姑娘偏要當面把話攤開講清楚,他索性豁出去了:“柳如煙,你心裡沒點數?不過是個被本家掃地出門的棄子罷了。我肯搭理你,是給你臉;別不識抬舉,敬酒不吃偏要嘗罰酒!”
原來她叫柳如煙,這名字倒真貼合她身上那股子清冷疏離的氣韻。
白衣女子依舊慢條斯理地夾菜、咀嚼、嚥下,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彷彿那男人不過是一陣刮過耳畔的風。
見她毫無反應,男人火氣更盛,脫口便是刻薄話:“哼,裝什麼孤高畫質絕?演給誰看呢?”
柳如煙又送一口青菜入口,隨後從容執壺,斟滿一杯酒,仰頭飲盡,姿態灑脫利落,渾然將那人視作無形。
男人徹底炸了,這女人竟敢當眾無視自己!嗓音陡然拔高,字字帶刺:“還真拿自己當菩薩供著了?”
話音未落,眼中已燃起毒焰,幾乎要剜穿柳如煙的皮肉。他猛地轉身,朝身後人群揚聲譏諷:
“諸位可別被她這副清冷模樣騙了!實話說吧,這位柳姑娘早被孃家趕出來了,知道為什麼嗎?剋夫啊!新婚當日,夫君就暴斃而亡。孃家人哪還容得下她?連夜逐出家門,嘖嘖……”
四周靜默無聲。眾人雖覺此人行徑過分,當眾折辱一個女子,實在難堪,卻無一人出言相護。
柳如煙緩緩嚥下最後一口飯菜,擱下筷子,手腕一翻,腰間長劍已被她抽出,“哐當”一聲拍在木桌上,聲勢凌厲,卻不失風儀。她起身抬眸,眉梢微挑,只淡淡瞥了男人一眼:“說完了?”
目光如冰刃,寒意森然。
男人猝不及防,一時愣住。還沒回神,柳如煙已輕啟朱唇:“說完,就輪到我了。”
話音未落,她足尖一點劍鞘,寒光乍起,長劍脫鞘而出,在半空疾旋數圈,穩穩落入她掌中,劍鋒凜凜,耀目生寒,確是一柄上品利器。
圍觀者眼花繚亂,柳如煙卻毫不遲滯,持劍直指對方咽喉。
男人反倒冷笑一聲:“我向來不與女子動粗,今日可是你先出手!”話音未落,手中竹筷驟然灌注內勁,橫擋劍鋒,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筷身應聲而斷。
首招未果,男人順勢後撤,柳如煙亦不糾纏,身形如燕掠出原位。
先前她端坐角落,眾人只窺得側影;此刻騰身而起,才真正看清,不只是面容秀致,身段更是纖穠合度、靈動有致。本該是靈秀逼人的氣質,偏襯了一襲素白,反倒凝成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與她名中“如煙”二字遙遙相契,果然一派淡漠本色。
她剛落地,男人也已掣出兵刃,一把厚背寬刃的短刀。
旁觀者心頭一緊:劍貴輕靈多變,刀重沉猛剛烈;尋常年輕男女多習劍,此人身形魁梧、氣勢悍然,用刀倒是恰如其分,若換作佩劍,反顯違和。
可也正是此處令人憂心,刀勢本就倚仗臂力,男子天生筋骨強健,而柳如煙身為女子,體力終歸受限。這一戰,她怕是要吃力了。
胖子看得分明,側身湊近顧雲,壓低聲音:“顧雲兄弟,幫不幫?這姑娘怕是撐不住了……”
顧雲卻神色如常:“幫,自然要幫。但不是現在,先瞧瞧局勢。”
柳如煙步法輕盈如羽,倏忽欺近男子身側。劍光一閃,挽出一朵凌厲劍花,外行人只當花架子,軟綿無力,圖個好看?
唯有那男人心裡咯噔一下,他不敢怠慢,倉促揮刀格擋,劍鋒堪堪擦過肩頭,刀劍相撞,鏗然巨震,震得人耳膜發麻。
男人仍不死心,咬牙再勸:“姑娘,你可想好了!我王家根基深厚,肯納你入門,已是天大的恩典!你不計較你嫁過人、克過夫,是抬舉你,再思量思量!”
“呵。”柳如煙嗤然一笑,斬釘截鐵,“沒人稀罕。”
話音未落,劍勢陡然加快,招招直取要害,再不留半分餘地。
。場當喪命要真怕,懈鬆有稍若,增驟力覺頓人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