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女子對敵便處劣勢，如今他手持鈍重之刀，尚能勉強周旋；可幾個回合下來，他終究耐性耗盡，又一次格開長劍時，獰聲低吼：“最後問你一遍，從，還是不從？現在點頭，還能留你一條活路！”
“休想！”她答得乾脆利落，面色未改分毫，劍尖已如電射出，直貫他胸前要害。
男人早摸透她路數，本就沒打算久戰。既然她決意不從，他也不再虛耗工夫，當即提氣運功，渾身筋骨齊鳴。
柳如煙出劍迅疾如電，可那男子掌風襲來更快，只一記平平無奇的推掌，卻裹挾著真一境高手的渾厚勁力，威勢凜然。
劍尖堪堪逼近男子胸前，柳如煙卻驟然頓住。對方毫無徵兆地劈出這一掌，若早有防備，她尚有餘地格擋反擊，這份底氣她向來不缺；可眼下倉促之間，唯有一退再退。她急忙收劍旋身，身形微晃，踉蹌向後連退數步，腳跟已抵住二樓環形飯臺邊緣。
這處二樓本就建得簡樸，又因食客皆非粗疏之輩，設計時便未設護欄。此刻柳如煙背臨虛空，足尖離臺沿不過寸許，稍一失衡，便將直墜而下。
顧雲與胖子看得心焦，那一掌剛猛霸道，絕非虛張聲勢。
果然，那團翻湧的真氣尚未及體，柳如煙才猛然醒悟：方才那一掌，壓根不是為攔她那一劍，而是早有後招！
她心頭一緊，倉促揮劍橫擋，劍氣激盪卻未能撼動分毫。千鈞一髮之際，她猛地向後折腰，纖腰輕擰，身形如弓反張。旁人若留意，倒覺這姿態曼妙，可此時誰還顧得上欣賞？她腳下懸空、身後無依，尋常女子腰骨僵硬些，怕是早已失足跌落；柳如煙卻咬牙繃住，足踝微顫，強撐著搖搖欲墜的平衡。
眼看重心就要偏移，那男子更不留情，第二掌挾風而至。柳如煙瞳孔一縮，再硬扛下去，必墜無疑。
她腳尖猛點臺沿，整個人凌空翻躍而下。素白衣裙迎風鼓盪，翩然若鶴，穩穩落於一樓大廳一張空桌上。幸而桌上無人，否則這一落，怕要撞翻碗碟、掀翻桌椅，惹出更大亂子。
二樓食客依舊悠然自得，彷彿眼前只是場無關痛癢的戲碼，沒人覺得一個男人圍攻女子有何不妥。
顧雲卻坐不住了，柳如煙最後幾招明顯被逼得束手束腳，根本沒機會施展真正本事。
他朝胖子使了個眼色，兩人當即左右包抄，直撲那男子。胖子本就是個熱心腸，素昧平生尚願援手，何況對方還是這般不堪之人？
那男子正得意於柳如煙被逼落二樓，滿面倨傲，全沒料到圍觀人群裡竟殺出兩個“多管閒事”的。
顧雲一拳直取左肩，沉猛有力，當場將那人砸得單膝跪地。但他刻意收斂了八成力道，只略高於對方一線。那男子立刻察覺到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壓得他呼吸一滯。
顧雲冷冷開口：“憑你也配這麼橫？”
“你是誰？”
顧雲略一抿唇，心想這問題實在多餘，當務之急哪是報家門的時候？
那男子卻忽然嗤笑一聲：“呵，明白了，打抱不平的唄？”他摸不準顧雲深淺，嘴上愈發刻薄，“小子，下次出頭前先掂量掂量：對面什麼修為？你幫的又是什麼人？不過是個剋夫喪偶、孃家婆家都容不下的晦氣女人罷了……”
話音未落，顧雲已怒意上湧，正欲喝止，卻見柳如煙自一樓桌案騰身而起，顯然是被徹底激怒了。
哪個女子聽得這般汙衊，還能忍得住？
她這一劍裹著雷霆之怒，身形輕捷如燕，足尖一點先前躍下的臺沿，身形一閃，已掠至男子身側。
顧雲也再不遲疑，內勁暗湧；胖子亦同步搶上，毫不含糊。
三人默契十足，幾乎同時出手，拳風、掌影、劍光齊至！
那男子大駭，倉促間硬接三股力道，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灰敗。方才還不可一世，此刻卻像洩了氣的皮囊，蔫頭耷腦。
他終於明白：胖子實力與自己相仿；柳如煙此前一直藏拙，若早知她有這等本事，哪會糾纏至此？至於顧雲……看似與自己伯仲之間，可那股若有若無的深不可測之感，卻讓他脊背發涼。
三人心裡也都清楚：這是內院選拔前夕，若真鬧出人命，直接取消資格，學院規矩擺在那裡，誰也別想矇混過關。因此出手皆留三分餘地。否則，三人全力一擊之下，此人恐怕連屍首都難囫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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