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依舊神色平靜,旁人瞧著,只當他是少年不知輕重、壓根沒把這事當回事。誰能想到,這個看起來毛都沒長齊的年輕人,竟是執掌時間法則的魔神?在外人眼裡,不過是個拎不清分量的愣頭青罷了。
別人怎麼看,顧雲毫不在意;就連胖子也忍不住多打量他兩眼。
“顧雲兄弟,你眼下到底卡在哪個境界了?”
“不便明言。”語氣輕飄,臉上卻寫著四個大字:懶得搭理。
“這麼大一場比試,你真的一點都不怵?”
顧雲這才抬眼,笑著打趣:“你倒不用慌,憑你那身蠻力,同階裡能硬掰斷對手骨頭的可沒幾個。放輕鬆,我信你穩進內院。”
“哪能不怵啊!比我紮實的多的是,光是看背影我都腿軟……”
話還沒說完,一個小廝匆匆趕來,傳令說比試馬上開始。
一群人邁步而出,步子沉穩,氣場十足,心裡翻沒翻江倒海沒人知道,但在顧雲眼裡,個個都像已經把名次攥在手心似的。
到了演武場,果然又見幾位久未露面的長老。
確實年歲不小了,鬚髮皆白,佝僂著腰,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可若按聖院慣例推算,怕是早過了二百春秋。
長老們一到場,並不開口,只默默踱到高臺一側落座。那副神情,彷彿接下來要生死相搏的不是年輕後輩,而是臺上唱戲的伶人。
抽籤很快結束,規則簡潔直接。
顧雲和胖子沒分進同一組,兩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真要撞上,打還是讓,情義和規矩先得撕扯一番,剛焐熱的戰友情恐怕當場涼透。
顧雲掃了一眼本組名單:那個昨日在營區被男人挑釁時、始終抱劍而立的冷麵女子赫然在列;另一人氣息沉厚、眉宇間自帶威壓,中年模樣,顧雲稍一回想,立刻確認:正是上官傲天。
這兩天跟胖子閒聊不少,可直到站上比試場,顧雲才發現,許多面孔自己竟從未見過。他心頭微疑,卻沒深究。
胖子那組倒是湊巧,和柳如煙分在一處,那位氣質清冷、容顏出眾的女子。顧雲清楚胖子的底子,進內院十拿九穩;至於柳如煙,當日交手時他竟探不出深淺,只覺她那份疏離並非冷漠,倒像是揹負著什麼,才刻意與人保持距離。她想變強,這毋庸置疑;背後是否另有圖謀,顧雲暫且按下不表。
還有一組,顧雲唯獨認得出獨孤雲,其餘人皆面目模糊。
至於先前在營區鬧騰的幾人,顧雲根本懶得細看,修為平平,脾氣卻不小,走到哪兒都是靶子,不足為慮。
就在他不動聲色打量全場時,一道目光悄然落在他身上,遲遲未移開。顧雲略一偏頭,正對上上官傲天投來的視線。
顧雲一向藏得極深,自認滴水不漏。
至於旁人為何頻頻留意他,他並未多想。
他只放出“真一境”的假象,以為足夠糊弄過去。畢竟,一個看著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頂著這等修為,再尋常不過。
可偏偏,容貌成了破綻,身為時間魔神,他本就是青年形貌,幾千歲、幾萬歲於他而言毫無意義。那張臉,本該匹配的是一身稚嫩修為,如今卻顯得格外違和。
顧雲心頭一緊,脊背微涼:被人盯上了。不是試探,是鎖定。像獵豹盯住獵物,隨時可能撲上來咬斷喉嚨。
可預想中的殺機並未降臨。上官傲天竟主動朝他走來,抬手欲握,兩人同時一怔,上官傲天迅速收手,改為拱手作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