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一劍刺出,靈力只催動一兩分,純屬試探。扮豬吃虎這招,他早玩得熟稔。
這一劍看著軟綿無力,沈驚鴻嘴角當即浮起一絲譏誚:呵,果然稚嫩,連藏都藏不住。
輕蔑只閃了一瞬,他已迅速反應過來,甚至未拔劍,只將真氣凝於體表,化作一道渾厚罡風,穩穩擋下這一擊。
顧雲本就沒用多少力,這一擋之下,劍身嗡然震顫,幾乎脫手飛出,若換作尋常武者,單是這股反震之力,怕已震裂虎口。
沈驚鴻唇角微垂,輕慢之意更濃。
顧雲看在眼裡,卻不為所動。真正的底牌,還壓在袖中呢。真要亮出來,怕是要讓全場失聲。
他本就想先探探沈驚鴻虛實。胖子早提醒過,此人老辣沉穩,絕非易與之輩。
怎麼剛露面就被盯上?顧雲心底略感無奈,並非畏懼,而是納悶,自己這副模樣,按理說最該被忽略才對,怎偏惹來頭一個?
沈驚鴻似有所察,冷聲道:“別繞彎子了,拿出你的真實本事。”
他既點破,說明已識破顧雲方才那一劍不過是敷衍。也難怪,那劍毫無殺意,與首輪選拔時那個爆發驚人、勢不可擋的顧雲,判若兩人。
沈驚鴻一聲提醒,隨即抽出長劍。劍刃出鞘,清越如龍吟,寒光凜冽,確是一柄利器。
顧雲也覺拖沓無益,不如痛快一戰。
沈驚鴻目不斜視,劍鋒方離鞘,顧雲已欺身而進,一劍直取中路。劍速極快,快得讓人一時難辨虛實,不是靠快取勝,而是快得令人無法預判落點。
沈驚鴻心頭一震,一個人出劍快,他能理解;可眼前這人揮劍之迅疾,竟已到了真假難辨的地步,劍影紛飛,每一重虛影都似真劍所化,又彷彿全是幻象,根本分不清哪一道才是本體。
他已是真一境爐火純青的高手,卻從未見過如此匪夷所思的攻速。心下駭然,脫口而出:“你這後生,眼下究竟修到了哪一層?”
顧雲本就出手凌厲,此前沈驚鴻那句“不必藏拙”,倒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他的思緒:對啊,自己可是時間魔神!
掌控時間,本就是他與生俱來的權柄。沈驚鴻這一問,反倒點醒了他,此時不用神力,更待何時?
沈驚鴻哪還來得及細辨虛實?只能咬緊牙關,一邊竭力分辨哪一劍是真,一邊拼盡全力格擋顧雲那詭譎莫測的攻勢。
顧雲悄然放慢了自身周遭的時間流速。這樣一來,哪怕他只略作調整,落在沈驚鴻眼中,那劍勢便如撕裂空氣般驟然暴漲,快得近乎荒謬,快得令人窒息。
沈驚鴻那一問,顧雲一時還真答不上來。他自己也說不清在這方天地裡算什麼境界,若論從前洪荒,早登神位,執掌時辰大道,早已超脫尋常修行序列。境界高低?似乎真沒必要再掰扯了。
可偏偏這當口被逼問,他稍一遲疑,戰局卻已容不得半分停頓。兩人正殺得眼紅,招招搏命,顧雲這一沉默,在沈驚鴻眼裡,分明就是輕蔑。
手中招式未歇,口中冷哼一聲:“乳臭未乾的小子,好大的架子!真當這天下沒人治得了你?”
顧雲尚不明所以,為何一句話就惹得對方怒意翻湧,卻不敢怠慢,立刻加急變招,劍勢愈發密集凌厲。
他心裡清楚,自己雖佔上風,沈驚鴻卻始終未受重創,招架雖狼狽,根基卻穩如磐石。此人實力之深厚,果然名不虛傳。難怪當年橫行無忌、目中無人,進了天元聖院,怕也是改不了那股桀驁勁兒……
顧雲確有些焦灼,但毫無懼意,他壓根還沒真正發力呢。
而沈驚鴻那邊,顯然也撐不了太久。此刻連招架都愈發勉強,更遑論抽身反撲?想尋個破綻還手,根本是痴人說夢。
顧雲也想盡快收局。見對方疲於應付、進退維艱,他心底反倒掠過一絲不忍。可要打破僵持,唯一的法子,就是徹底壓服此人。
就在一記尋常直刺落空的剎那,他腦中忽地閃過伴生法訣,許久未動用了。先前為掩藏底牌,出手盡是些不痛不癢的小手段。如今既已攤開,何不乾脆利落,一擊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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