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
一道白光倏然劃過,時間倒流。畫面驟然停駐在沈驚鴻剛被擊倒在地的剎那。
顧雲沒打算另尋他法。答案早有了,沈驚鴻的毒,最合用。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他也不屑偷藥,那樣勝之不武,遊戲未免太乏味。
他取出一件斗篷,玄色,質地古樸。他身上寶物多不勝數,區區一件斗篷,何足掛齒?若真缺什麼,隨手撕開一處時空縫隙,取來便是,易如反掌。
他剛嘗過那毒入體的滋味。原本,他並無取人性命之意,沈家樹大根深,牽連世家眾多,貿然斬殺沈驚鴻,後果難料。
可眼下最迫在眉睫的,是天元聖院的選拔。不反擊,當場斃命;反擊,則可能掀起更大風波,結局難測。
顧雲倒不怕失手。身為時間魔神,操控光陰本就是他與生俱來的權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本不在話下。
但既然是沈驚鴻先動了殺心,那顧雲出手再狠,也怪不得旁人。
時間重新流淌。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誰也沒看清顧雲是從哪兒變出這件斗篷的。滿堂皆驚,卻無人能道出所以然。
但就在此時,沈驚鴻猛地甩出一瓶毒液。
沈驚鴻自己也是一頭霧水,完全想不通為何會毫無徵兆地擲出這瓶毒藥;而顧雲卻憑空抖開一件斗篷,穩穩擋在身前。
這件斗篷究竟有何玄機,誰也說不上來。
毒液眼看就要濺上顧雲面門,眾人眼前驟然掠過一道刺目白光,連沈驚鴻都瞬間失明。不過眨眼工夫,他視線便恢復了清晰。
可……情形明顯不對勁。
顧雲與沈驚鴻竟互換了位置,方才顧雲所立之處,此刻赫然站著剛摔倒在地的沈驚鴻,整瓶毒液不偏不倚,盡數潑灑在他臉上。
圍觀者不止震驚,人人喉頭一緊,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顧雲神色平靜,波瀾不驚。旁人只覺眼前一花、記憶斷片,但他清楚記得那一瞬:毒蟲啃噬血肉的劇痛仍如烙印般灼燒著神經,臉上殘留的灼燙感彷彿還在蒸騰。
沈驚鴻初時茫然無措,很快,那張被毒液覆蓋的臉便扭曲成極度的駭然。
恐懼實屬自然,這毒是他親手煉製的,毒性如何,他自己最清楚。他失聲嘶喊:“啊,顧雲!你動了什麼邪法?!”
聲音裡滿是驚懼與暴怒。顧雲心裡微哂:原來最先繃不住叫出來的,竟是他。
他輕笑一聲。就在剛才,沈驚鴻還冷笑著譏諷顧雲受刑時竟能咬牙不哼一聲;如今看來,真正扛不住的,反而是他自己。
按沈驚鴻自己的話講:這小子嘴上沒毛,忍耐力倒真不是蓋的。
沈驚鴻反問顧雲使了什麼妖術,顧雲反倒朗聲大笑:“什麼妖術?你心裡難道沒數?你自己潑出來的毒液,你自己不清楚是什麼貨色?我只是把咱們倆的位置調了個個兒,你成了那個挨毒的人,可不是我用了什麼咒法。”
人群中忽有一人似被“毒液”二字點醒,脫口驚呼:“狂噬毒液?!這玩意兒極難弄到,沈驚鴻是從哪兒搞來的?”
話音落地,眾人心中頓時透亮:此毒名為狂噬,罕見兇烈,正是沈驚鴻出手偷襲顧雲時甩出的致命之物。
連旁觀者都看得分明,錯不在顧雲,純屬沈驚鴻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連看客都理得清,幾位長老豈會糊塗?更何況此事明擺著,就算有意偏袒,也實在找不到由頭替他遮掩。
畢竟,選拔明令嚴禁使用任何毒劑,第六條寫得清清楚楚:不得以毒物、藥物等手段對對手或自身施加刺激、麻痺、損傷等效果。此舉,確鑿無疑屬於違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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