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午膳收尾,也沒人上前挑釁滋事。顧雲早有預料,這一行人個個都不是善茬,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深淺。
既沒外院師兄師姐跳出來立威,也沒人橫加阻撓,算是平平靜靜吃完了這頓飯。眾人結伴而歸,各自回了住處。
外院通知明日開始集訓,可誰都心知肚明:天元聖院外院教的,根本不是真本事,不過是藉著訓練之名,打發新人幹些雜活罷了。
剛踏進住處,屋門一開,幾個人便迎面走了出來。打頭的是個膚色黝黑、身形矮壯的男人,顧雲瞥見他那張被烈日和寒風反覆打磨過的臉,差點沒忍住笑出聲,這哪是人,分明是塊曬透了的山核桃。
可他一開口,就徹底砸碎了“老實巴交”的錯覺:“幾位是新來的吧?我是外院的大師兄。你們先別忙自己的事,住處安排好了,茅房旁邊那間柴屋,今晚就歇那兒。眼下嘛,趕緊把咱們師兄師姐的屋子拾掇乾淨。”
胖子當場僵住:“柴屋?挨著茅房?!您是認真的?”
話音未落,那位大師兄臉一沉,嗓門陡然拔高:“沒得挑!馬上幹活!”
幾人本就沒打算一進門就鬧翻,只好默默找來抹布和掃帚,低頭進了那間所謂“師兄宿舍”。
可剛推門進去,一股悶氣直衝腦門,屋裡床鋪整整齊齊,近半數空著,被褥疊得一絲不苟,連灰都不多沾一粒。哪來的“沒地方”?擺明就是拿人尋開心。
顧雲順手朝茅房方向掃了一眼:不遠處果然蹲著一間低矮的茅屋,門縫裡還露出半截乾柴,果然是柴房。他心裡頓時亮堂了:這是下馬威,而且下得挺急,也挺蠢。
他壓根沒當回事。
這些人到底有多閉塞?連選拔賽都懶得去看一眼?真不知道眼前這幾個不好惹?光憑一張臉就敢甩臉色、使絆子?還真當他是個任人揉捏的軟柿子?連屋裡空床都看不見,眼神是長在後腦勺上了?
顧雲懶得琢磨,更不想費勁理解。在他看來,這種事,三拳兩腳比一百句道理都管用。這幾個所謂師兄師姐,腦子怕是被柴火燻久了,才在外院混了這麼久,還只配跑腿打雜。
柳如煙始終沒吭聲,神色淡得像一泓深水。胖子卻再也按捺不住,本就性子烈,這會兒直接把掃帚往地上一摜,轉身就衝了出去。
他動作快得像陣風,從進屋到甩手出門,滿打滿算不到一分鐘。院子裡那幾個“師兄師姐”正抱著胳膊看戲,壓根沒料到這群新人竟這麼經不起激,眨眼工夫就炸了鍋。
他們本意不過是立個規矩:讓新人明白,進了外院,不是誰都能橫著走的;再者,也想掂量掂量,這幾個人軟硬吃不吃,若好拿捏,往後差事全甩過去,自己樂得清閒。
胖子一把扔掉抹布,扯開嗓子就吼:“大師兄?您睜眼看看,屋裡七八張空床,您是斜視還是散光?非逼我們睡柴房?”
敬語是掛了,可字字帶刺,句句扎心。
那幾個師兄師姐原本還在院中悠哉觀望,見人乖乖進屋打掃,還暗自得意碰上幾個省心的。誰知轉眼間就翻了臉,連抹布都摔出了火星子。方才還趾高氣揚的大師兄,此刻也有些發懵,這哪是軟柿子,分明是顆裹著糖衣的炮仗。
“有床又怎樣?那是給你們住的?”他強撐著板起臉,“新來的,就得住柴房!規矩就是規矩!”
話音未落,胖子反手一指屋裡:“哦?規矩?那裡面那幾個正在鋪被子的新面孔,是您請來的灶王爺?”
大師兄猛地一怔,額角沁出汗來。他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撞上的那撥人,怕是早把這院子攪得天翻地覆過;而眼前這幾個,更不是善茬。自己資歷老,輩分高,反倒可能被新人騎到頭上?
念頭一轉,胸口那團悶火騰地燒得更旺,在外院熬了這些年,一身本事無處施展,早憋得渾身冒煙;如今倒好,在幾個毛頭小子面前丟了臉,面子往哪兒擱?
怒火一上來,嘴上就沒了遮攔:“怎麼?不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今年內院選拔刷下來的人,連門檻都沒跨進去,還好意思挑三揀四?這樣的日子,你且慢慢熬著吧!”
這時,上官傲天從屋裡踱了出來,顧雲和柳如煙不緊不慢跟在他身後。
胖子扭頭招呼:“上官兄!顧雲!柳姑娘!不用出來,這事我扛得住!”
大師兄一聽“上官兄”三個字,眉心一跳:上官?這一屆選拔裡,姓上官的,除了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上官傲天,還能有誰?
原來這幾人壓根沒去看過選拔榜單,自然不知上官傲天已入外院;再加上他向來行事低調,又外出遊歷多年,認不出來,倒也不算稀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