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臉色變了又變,終於脫口而出:“上官兄……你是……上官傲天?”
“正是。”上官傲天拱手一禮,舉止謙和,不卑不亢。
大師兄當場愣住,嘴唇動了動,聲音都發虛了:“你……你雲遊那麼久,怎、怎的只進了外院?”
胖子早把氣惱拋到九霄雲外,只顧瞪圓眼睛瞧熱鬧。方才還盛氣凌人的大師兄,此刻像被抽了筋的竹竿,蔫得連影子都縮了一圈。這上官兄一露面,連地皮都似要顫三顫。
顧雲根本不用開口,這事,上官傲天一個人就能壓得全場無聲,動手都嫌多餘。柳如煙依舊冷著臉,彷彿眼前紛爭不過一陣穿堂風,吹過即散。顧雲心裡嘀咕:這人也太靜了,靜得讓人懷疑她是不是連心跳都懶得響。
上官傲天仍是一副溫言細語的模樣,答得極是坦然:“大師兄抬舉了。在下修為淺薄,尚不夠格入內院,能在外院跟著學些皮毛,已是幸事。”
顧雲聽了,差點笑出聲來。
“學些皮毛”?這話講得,比說“喝水不用端碗”還順溜。
偏偏有人聽不出這話是玩笑,真當人家是在自認無能、只會空談漂亮話。又一個皮膚黝黑的男子張嘴接話,看模樣也是位師兄輩分的人物:“哦,連內院都進不去啊?我還當多厲害呢!外出遊歷幾年,非但沒長進,反倒退步了?幾年前,你上官傲天的本事可穩穩進了內院,如今怎麼混成這樣?”
顧雲聽得一怔,心下直搖頭:這人腦子轉得也太慢了,話都不過心,真聽不出上官傲天那是在謙讓?
上官傲天卻神色如常,彷彿對方那些夾槍帶棒的話,壓根沒飄進他耳朵裡。
胖子坐不住了。他這性子藏不住事,心裡有啥,嘴上就往外倒,當場便梗著脖子嚷道:“你瞎說什麼?我上官兄哪點像你說的那樣不濟事?”
話音未落,手已經抬了起來,眼看就要衝上去。顧雲笑著擺擺頭,這胖子,還是改不了毛躁的老毛病。倒是顧雲自己,倒覺得幾位師兄你一言我一語地演這場戲,挺有看頭。
大師兄見胖子要動手,眼皮一掀,立馬炸了:“喲?想動手?我手都快生鏽了,正好拿你們這幾個愣頭青練練筋骨!”
話音剛落,他腳下一錯,人已朝顧雲他們逼來。顧雲也不遲疑,抬步就要迎上,卻被上官傲天伸手攔住。
上官傲天抬臂一擋,目光沉靜,朝顧雲輕輕搖頭,意思很明白:別動,這事交給我。
顧雲立刻會意。他本是想替胖子出頭,可上官傲天這一攔,只可能有兩種意思:一是認定胖子應付得來。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對面七八號人圍成一圈,單靠胖子一人硬扛,實在吃力。
那便只剩第二種,上官傲天自己要出手。
果然,他剛擋住顧雲,轉身便大步上前,順手也把往前衝的胖子拉了回來。
顧雲心頭一熱,不是因為要打起來了,而是,上官傲天終於要動真格了。
從相識至今,顧雲早聽聞、也切身感受到,這位上官傲天絕非泛泛之輩。但他向來低調內斂,從不顯山露水。這可是頭一回,他主動站出來,準備在眾人面前亮一手。
顧雲怎能不興奮?
幾位師兄師姐迅速排開陣勢,肩並肩站成一排,眼神凌厲,殺氣騰騰,擺明了今天不把上官傲天放倒,誓不罷休。
上官傲天卻毫無懼色。論資歷、論火候,他單挑其中任何一個,都綽綽有餘;可一對多究竟如何,尚無定數。可他的氣場,半點不輸對面這群人。
顧雲和胖子被他請到邊上觀戰,兩人樂得輕鬆,索性抱臂而立。
大師兄先開了口,語氣裡滿是譏誚:“怎麼?一個人單挑我們一群?你真掂量過自己幾斤幾兩?要是真有本事,怎麼連內院門檻都跨不進去?你們說是不是?”
說完還朝旁人擠眉弄眼,那副得意勁兒,活像剛偷了雞的黃鼠狼。其餘人立刻跟著起鬨:“是!”
顧雲他們幾個差點笑出聲,這群人怕是常年閉門不出,連選拔結果都半點不知?外頭早傳遍了,上官傲天壓根沒參加選拔,人家是主動留在外院歷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