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普女也會變成萬人迷么》第126章 我以為我的心已經不會再痛了(1)

作者:與三元·7個月前

六個月。

日曆無聲地翻過一百八十多個日夜,時間像最嚴謹的鐘擺,分秒不差地流逝,卻在沈彥的心上凝固成了一塊沉重、冰冷、無法融化的堅冰。

他坐在寬大卻空曠的書房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隻早已冷卻的骨瓷杯。窗外是繁華的都市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一片生機勃勃。而這所有的光與影,落入他眼中,都失了顏色,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灰。

他輕輕地、用一種近乎擁抱自己的姿勢,環住了雙臂。

沈彥一直以為,自己的心早已是一口枯井,深不見底,波瀾不興。

幼年時,父母給予的並非溫情,而是精確到毫釐的期望與冰冷的禮儀訓導。

貌合神離的夫妻,相互出軌,卻要求他們的孩子成為完美的繼承人。

他們忙於構建自己的商業帝國,親情是可供計算的資源。他至今仍清晰地記得,那隻他偷偷養在花園角落裡、會蹭著他掌心喵喵叫的白色小貓,是如何被父母發現後,以“玩物喪志,不夠優雅”為由,微笑著、毫不留情地“處理”掉的。

那一刻,他學會了將所有的情緒死死摁在心底,臉上掛起了第一副完美的假面。

後來,是身邊那些恭敬而虛偽的同學、夥伴。

他們圍繞著他,因為他是沈彥,是沈家的繼承人,他們的笑容、讚美、甚至爭執,都帶著精心計算過的分寸感,像一場永不落幕的假面舞會。他遊刃有餘,甚至以此為樂,將人心當作可以隨意擺弄的棋局。

回望這二十幾年的人生,他以為自己早已構建了堅不可摧的堡壘,用理智和冷漠將那顆或許曾經柔軟過的心層層包裹。

他真的以為,自己不會再痛了。

那些屬於普通人的、激烈的、失控的情感,與他絕緣。

可是……為什麼時苒總是那麼不同呢?

最初,他真的只是將她視為一隻偶然闖入視野的、有趣的寵物。

那麼怯懦,那麼不起眼,像牆角顫抖的苔蘚。他想把她圈養在身邊,看著她因為自己的施捨或捉弄而露出各種生動的表情,或恐懼,或無奈,或短暫的放鬆。

這能給他帶來一種掌控一切的、微妙的快樂。至於時苒怎麼想?他並不關心。他的快樂是唯一的準則。

然而,事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失控的?

是她明明害怕得渾身輕顫,卻在他因為噩夢驚醒(他從未對任何人言說)而周身散發低氣壓時,下意識地、笨拙地伸出手,輕輕抱住他嗎?

那細微的顫抖,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遞過來,奇異地安撫了他心底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暴戾。

是她第一次喝到他親手泡的瑰夏咖啡時,被那極致的苦味衝擊,整張小臉都皺成一團,卻還強忍著沒有吐出來,只是抬起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無辜又委屈地看著他嗎?那一刻,他竟覺得比欣賞任何名畫都要有趣。

還是那些他強行留宿她的夜晚?開始時她總是僵硬得像塊木頭,背對著他,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當她真正睡著後,又會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像尋求溫暖的小獸,溫緩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胸膛。

天知道,擁著這具柔軟、溫暖、帶著淡淡馨香的身體入睡時,他感受到的是一種怎樣陌生而洶湧的、幾乎讓他戰慄的幸福與安寧。那是一種他從未在任何財富、權力或算計中獲得過的滿足。

他是什麼時候,不再是“以為”自己快樂,而是真正地、不受控制地……需要她了呢?

他精心構築的、自以為堅不可摧的理性堡壘,被這個看似最脆弱的女孩,用最無聲的方式,鑿開了一絲裂縫。而某種他以為早已死亡的東西,正順著那裂縫,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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