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普女也會變成萬人迷么》第159章 變質(2)

作者:與三元·7個月前

有一次,在連續幾天夢見陸嶼喑車禍時的血色、洛倫佐中槍倒下的身影、陳馳野紅著眼眶罵她、以及父母抱著陌生男孩冷漠轉身後,她在浴室裡,用一把拆信刀,劃開了自己的手腕。

冰涼的金屬貼上溫熱的皮膚,用力,疼痛,然後是溫熱的液體湧出。那一刻,奇異地,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巨大的、即將解脫的疲憊。

當然,她沒死成。

溫特斯莊園的監控和警報系統無處不在。她被迅速發現,搶救了回來。

醒來時,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醫院冰冷的天花板,而是溫特斯莊園她臥室那華麗的帳頂。克勞德和瑞恩罕見地一同待在房間裡,沒有慣常的表演,只是沉默地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

見她醒來,克勞德先走了過來。他沒有指責,沒有流露心疼,只是用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她,然後,用他那特有的、平穩而清晰的語調,陳述了一個事實:

“我親愛的時苒,”他的聲音像冰冷的溪水流過鵝卵石,“如果你死了,你覺得會發生什麼呢?”

時苒茫然地看著他,喉嚨乾澀,發不出聲音。

瑞恩也走了過來,臉上沒有慣常的輕佻笑容,金髮有些凌亂,他俯下身,接上了克勞德的話,語氣是一種近乎殘忍的輕柔:

“你覺得,華國那兩個傻小子,真的會一直、一直保護好你的父母嗎?在我們,或者洛倫佐,或者不知道藏在哪個角落的沈彥……真的被激怒之後?”

克勞德的聲音再次響起,有條不紊,像在分析一份投資風險報告:“你的‘死亡’,會切斷最後一絲脆弱的平衡。陳馳野和陸嶼喑的守護,建立在你還‘存在’的基礎上。一旦你徹底消失,他們的痛苦和憤怒會指向哪裡?你的父母,首當其衝。”

“還有那些幫助過你的人,”瑞恩歪了歪頭,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酷的光,“你的舍友?你的同學?那位好心的心理委員?沈彥會放過他們嗎?他那種人,連自己都能算計進去,遷怒起來,可不會手軟。”

“而我們,”克勞德總結般說道,指尖輕輕拂過她手腕上被仔細包紮好的紗布邊緣,動作溫柔,話語卻字字誅心,“失去‘目標’的遺憾和……不悅,總需要一些出口,不是嗎?”

他們的話,像一把把淬了冰的鑿子,將她那想要以死亡尋求解脫的念頭,連同最後一點逃避的幻想,敲得粉碎。

啊。

時苒躺在柔軟的枕頭上,望著帳頂繁複的花紋,乾涸的眼眶突然湧上一點生理性的溼潤。

她想通了。

死不是解脫,是開啟更大災難的閘門。

她的“存在”,哪怕是以這種被爭奪、被分割的扭曲方式“存在”,本身就是一道脆弱的屏障,勉強隔開那些可能波及無辜者的瘋狂風暴。

她不能死。

她甚至不能真正地、徹底地逃離。

她必須活著,周旋在他們之間,用自己的“在場”,去平衡那些因她而起的偏執與佔有慾,去勉強維繫一種危險的、隨時可能崩壞的“和平”。

這是一種怎樣令人窒息的覺悟。

雨似乎下得大了一些,噼啪地敲打著玻璃。客廳裡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大概是陸嶼喑終於動了,也許是去倒水,也許是去檢視門鎖。

時苒將臉輕輕貼在冰涼的玻璃上,感受著那細微的震動。

她想,她大概真的,只能這樣了。

在這華麗的、無形的牢籠裡,用自己殘餘的人生和情感,去飼養這些因她而生的怪物,直到某一天,平衡徹底打破,一切同歸於盡。

或者,直到她連自我歸罪的力氣都耗盡,變成一具真正空洞的、只會微笑的美麗軀殼。

。路出到不看也,星星到不看,海的沌混片一糊模中雨在市城的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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