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從《甄嬛傳》裡“後宮不得干政”、“私下傳遞訊息是大忌”以及趙姐“資訊控制”理論得來的啟發。
比如,她不會告訴陳馳野,她和陸嶼喑影片時具體聊了什麼(其實往往只是瑣碎日常);也不會告訴洛倫佐,陳馳野今天帶她去吃了什麼(雖然洛倫佐大機率不感興趣);更不會讓的溫特斯兄弟知道這邊幾個人具體如何“排班”。
維持一定程度的神秘感和獨立空間,或許能減少比較和嫉妒引發的連鎖反應。
她甚至開始偷偷做筆記,不是在那個寫著“試行條例”的本子上,而是在手機加密備忘錄裡,記錄一些零散的思考:
陸: 重陪伴細節(例:記得他不吃香菜)。需定期給予明確肯定(言語/小禮物)。避免在他面前與陳過分親密。貴妃預備役(天吶你終於知道貴妃才是最受寵的了)。
陳: 需高頻互動與即時回應。可安排短時高強度活動(如看電影、出遊)。生氣時需順毛,給臺階下。
洛: 需安靜獨處時間(如做模特)。對其作品給予專注反饋(哪怕看不懂)。身體接觸需謹慎,由其主導。
溫(克): 重“責任”與“協議”。溝通需條理清晰,強調“合作”與“ tual benefit”。避免情緒化對抗。
溫(瑞): 喜刺激與挑戰。可適度“拒絕”或設定小障礙,激發其興趣。需警惕其模仿克勞德的行為。
江(?): 待觀察。疑似重秩序與效率。或許可請教“管理”問題,投其所好?皇后預備役。
看著這些條目,時苒自己都覺得啼笑皆非。這哪裡是戀愛筆記,分明是野生動物觀察日誌兼高危專案風險管理手冊。
第三個,也是最難的一點:如何樹立並維護自己那可憐的“最終權威”。
她不是皇帝,沒有生殺予奪的權力。
她的“權威”建立在極其脆弱的基礎上:他們對她的執念、愧疚、責任、乃至習慣與愛。
任何試圖強硬“管理”的行為,都可能激怒其中某個,導致全線崩盤。
她想起了李姐說的“要有自己人”,也想起了《甄嬛傳》裡那些合縱連橫。
在她這裡,“自己人”的概念很模糊。陸嶼喑或許是最接近的,但他本身位置尷尬,且性格偏於隱忍。陳馳野站在她這邊,但情緒不穩定。其他人更不用說。
或許,“權威”不來自於直接命令,而來自於她對“規則”的堅持,以及巧妙利用他們彼此之間的制衡?
比如,當陳馳野因為陸嶼喑佔用了“他的時間”而暴躁時,她可以提醒他,洛倫佐同樣對他每月能來一週頗有微詞(雖然洛倫佐不會明說),如果他鬧得太過,可能會影響現有的平衡,甚至讓洛倫佐找到藉口壓縮所有人的時間。這並非挑撥,而是陳述一個潛在風險,讓陳馳野自己權衡。
又比如,面對洛倫佐那種無聲的壓迫感時,她可以適時提及,沈彥仍在暗處虎視眈眈(這是他們共同的潛在威脅),或者暗示溫特斯兄弟在並非全無動靜,需要保持現狀的穩定以應對可能的外部壓力。
這很累,很耗費心神,充滿了算計和如履薄冰的謹慎。和她曾經嚮往的純粹感情南轅北轍。
但時苒知道,這就是她必須面對的現實。在無法擺脫這詭異“吸引力”和隨之而來的偏執者們之前,她要麼被這混亂徹底撕碎,要麼,就得硬著頭皮,學著在這片愛的雷區裡,當一個蹩腳的、沒有實權的“協調官”兼“風險管控員”。
辦公室窗外,梧桐葉又落了幾片。林曉還在興致勃勃地分析《甄嬛傳》裡最新的劇情,李姐和趙姐偶爾插話,空氣中瀰漫著奶茶的甜香和紙張油墨的味道。
時苒低頭,喝了一口已經微涼的桂花酒釀芋圓,甜膩的味道滑過喉嚨。
她聽著同事們鮮活的話語,想著自己那本荒誕的“管理手冊”和手機裡那些見不得光的筆記,忽然覺得,生活真是光怪陸離。
一邊是尋常職場的人間煙火,一邊是扭曲關係的生死博弈。
而她,正嘗試用從前者學來的、最世俗的智慧,去應付後者那滔天的巨浪。
路漫漫其修遠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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