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傳來了壓抑的竊笑聲。
那些衣著光鮮的賓客們,雖然沒有像白西裝一樣出言不遜,但投向這邊的目光裡,也充滿了看好戲的意味。
在這個年代,大陸與港島,幾乎是兩個完全隔絕的世界。
在他們的認知裡,那邊過來的人,要麼是偷渡來的窮親戚,要麼就是像劉衛東這樣,渾身帶著一股洗不掉的土氣與格格不入的侷促。
至於霍振華……那是什麼人物?港島真正的頂層大亨,跺跺腳整個股市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他的名字,從一個看起來像是從大陸來的、十七八歲的少年嘴裡說出來,本身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可沈凌峰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們目瞪口呆。
“太平紳士想請我喝茶,那還得看我有沒有時間。畢竟,我沈凌峰的時間,可比他們的面子要值錢多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
前一秒還在此起彼伏的竊笑聲戛然而止。那些以看好戲的姿態遠遠觀望的賓客們,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他們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荒謬與錯愕。
這小子……是瘋了嗎?
太平紳士那可是港督親自委任的,是這座城市裡最有聲望、最有地位的一批人。他們的面子,在港島這片地界上,比黃金還硬。
可眼前這個穿著半舊中山裝,看起來土裡土氣的大陸少年,竟然說……他的時間比太平紳士的面子還值錢?
這已經不是狂妄了,這是無知者無畏的瘋言瘋語!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暫的死寂之後,那白西裝年輕人爆發出了一陣更加誇張的笑聲,笑得前俯後仰,連眼淚都快出來了。
“阿玲,你聽見沒?你聽見沒!這個大陸仔,腦子是不是在偷渡過海的時候進水了?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他懷裡的女人也咯咯地笑得花枝亂顫,看沈凌峰的眼神就像是看個白痴。
周圍那些原本只是竊笑的賓客,此刻也毫不掩飾地放聲大笑起來。
在他們眼中,這個穿著舊中山裝的少年,簡直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自不量力到了極點。
劉衛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彷彿那些嘲笑聲不是衝著沈凌峰去的,而是直接打在他的臉上。他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他知道沈凌峰不是一個會說大話的人,在上海的時候,他就總能做出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可這裡是港島啊!是半島酒店!不是在上海!
這些衣著光鮮的富豪,眼前的這個囂張跋扈的張公子,和他們在國內遇到的人根本就不樣。
“小峰,別……別說了……”劉衛東忍不住低聲提醒道,他拉了拉沈凌峰的衣角,生怕他再說出什麼驚人之語,惹來更大的麻煩。
他可不想看到,小峰因為一句“玩笑話”,就被這些人當成瘋子,甚至被酒店的保安轟出去。
然而,沈凌峰對劉衛東的擔憂置若罔聞,也對張星超那刺耳的嘲諷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前臺接待員的臉上,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波瀾,彷彿剛才那句驚人之語,不過是隨口而出的尋常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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