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還擠出了幾滴渾濁的淚花,活脫脫一個虎落平陽的落魄大師。
羅佑國是什麼人?
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的主兒,哪裡聽不出這弦外之音?
這老小子,是在哭窮,是在要錢要東西呢!
羅佑國心中暗罵一句“老狐狸”,但臉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嗨!我當是什麼大事呢!老吳,錢的事,你壓根就不用擔心!”
說著,他豪爽地從上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一沓嶄新的大團結,足有二三百塊,又從另一個口袋摸出一疊厚厚的各種票據,往桌子上一拍,推到吳長貴面前。
“拿著!這些錢和票你先用著!不夠了,再跟我說!”
吳長貴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那黑黝黝的票子,晃得他心花怒放。
他臉上立刻堆滿了感激涕零的笑容,雙手連連擺動,嘴上客氣著:“哎喲,羅老大,這怎麼使得!這可使不得!您對我的恩情,老朽已經是無以為報了……”
嘴上雖然這麼說著,他那雙枯瘦的手卻像裝了彈簧一樣,快如閃電地伸了出去,一把將桌上的錢和票據都攬了過來,以一種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敏捷,飛快地塞進了自己貼身的口袋裡,還用力拍了拍,生怕它們飛了似的。
羅佑國看著他這副財迷心竅的德行,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但想到還要靠他辦事,便耐著性子說道:“錢給你了,這下沒問題了吧?”
誰知吳長貴把錢揣好後,又嘆了口氣,愁眉苦臉地說道:“羅老大,錢不錢的,都是小事。主要是……沒有那些趁手的傢伙,我心裡沒底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鎮不住龍氣,出了岔子,反噬起來,那可是要出大麻煩的!”
他故意把後果說得極其嚴重,就是為了進一步拿捏羅佑國。
羅佑國果然被他唬住了,連忙追問:“那你到底要什麼東西?你列個單子,我派人去給你找!”
吳長貴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心中早就盤算好了,清了清嗓子,開始報菜名:“首先,最重要的,是羅盤和尋龍尺。這兩樣東西,必須得是老物件,最好是被人長期使用的,沾染了人氣和靈性,這樣的東西才靈驗。新的不行,沒開過光,鎮不住場子。”
“其次,還需要上好的硃砂、陳年的黃紙、通靈的白玉、還有鎮壓四方的金銀……”他越說越起勁,正想借著這個機會,多敲詐一些真金白銀之類的財物。
“行了行了!”羅佑佑國不耐煩地打斷了他,他聽得頭都大了,“老吳,你說的這些玩意兒,什麼硃砂黃紙的,我也不懂,上哪兒給你找去?”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說道:“這樣吧!也別費勁去找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他湊近吳長貴,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絲神秘的笑容:“咱們市革新會的倉庫裡,多的是從那些‘封建餘孽’、資本家和地主老財家裡抄來的東西!什麼古董字畫、金銀玉器,還有你們這行當用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都堆成山了!一會兒吃完飯,我就帶你去看看,只要有能用得上的,你儘管拿!拿多少都沒事!”
吳長貴一聽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狂喜!
革新會的倉庫?
抄家的東西?
那不就是一座巨大的寶庫嗎!
他原本還想著怎麼能多弄點錢,沒想到羅佑國直接給他指了條發財的金光大道!
去那地方,豈不是想拿什麼就拿什麼?
那可比直接要錢要爽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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