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聲斷喝,猶如平地驚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在死寂的八角廳裡炸響。
面如死灰的王偉民,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彷彿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他那渙散的瞳孔猛地收縮,一道狂喜與不敢置信的光芒,從他眼底深處爆射而出!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行十餘人,簇擁著一對氣質不凡的男女,邁步走了進來。
為首的男人約莫五十出頭,身材中等,相貌堂堂,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淺灰色中山裝,胸前的口袋裡插著一支鋼筆,步伐穩健,眼神銳利,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氣場。
緊跟在他身側的,是一位年約三十五六歲的女子。
她身著一套淡雅的月白色女士套裙,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段。她的面容精緻,眉眼如畫,雖然未施粉黛,卻自有一股雍容華貴的風韻。她的眼神沉靜如水,目光在會議室裡輕輕一掃,便不動聲色地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這兩人身後,還跟著十幾個穿著幹部服、提著公文包的隨行人員,一個個神情肅穆,目不斜視。
這群人的出現,彷彿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八角廳內外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他們身上那種獨屬於權力中樞的獨特氣場,與本地幹部的謹小慎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會議室裡的空氣變得愈發凝重和壓抑。
王偉民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個為首的男人,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吶喊:“廖主任!廖主任!我是王偉民!我冤枉啊!”
他一邊喊,一邊拼命地掙扎起來,那兩個架著他的保衛幹事猝不及不及,差點被他掙脫。
“廖主任!是陸榮光!是他公報私仇,他要整死我!您要為我做主啊!”
王偉民涕淚橫流,狀若癲狂,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這位突然出現的“救星”身上。
來人,正是從京城遠道而來,現任華夏革新會一把手,手握重權的主任——廖春來!
而他身邊那位氣質雍容的女子,便是他的夫人,羅玉玲。
八角廳內,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陸榮光的身上。
誰都聽得出來,王偉民是廖春來的人!
今天這出戲,本來是陸主任“斬馬謖”,殺雞儆猴,可現在,被斬的“馬謖”的背後大靠山,居然親自從京城殺到了上海!
這一下,事情可就變得更復雜了!
陸榮光面沉如水,緩緩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的心裡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但他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波瀾。
廖春來為什麼會來上海?
為什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
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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