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馬爾先生，我不喜歡繞彎子。”沈凌峰看著桑賈伊，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這位瓦桑塔女士，是我非常重要的一位朋友。我需要今天，哦不，是現在，就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內，看到她的一本合法、有效、可以隨時出境的阿三國護照。”
桑賈伊聽到這話，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悅。他覺得這個年輕人太狂妄了。
“先生，你這是在開玩笑嗎？或者你根本不懂我們阿三國的法律？”桑賈伊的聲音提高了幾度，試圖在氣勢上壓倒沈凌峰，“護照的辦理有著嚴格的程式！這位女士的資料我看都不用看，肯定需要經歷層層審批。半個小時？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你這是在藐視我們政府的行政流程！”
桑賈伊越說越激動，甚至還用手拍了一下桌子，試圖展現出自己作為官員的廉潔和對規矩的堅守。
沈凌峰靠在椅背上，靜靜看著桑賈伊裝腔作勢，眼裡帶著幾分戲謔。
等對方把官腔打完，他才不緊不慢地坐直身子。
“我很尊重你們的法律，也體諒庫馬爾先生您的辛苦。”沈凌峰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鼓囊囊的牛皮信封，“我知道辦護照手續繁瑣，加急更費事，這點錢就算請你和手下兄弟們喝茶降暑了。”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用兩根手指按著，直接推到桑賈伊眼皮底下，淡淡地問：“現在，這護照能辦了嗎？”
桑賈伊的目光本能地落在了那個信封上。
信封並沒有封口，隨著沈凌峰的推動，裡面的東西露出了一小半。
那是一抹令人心醉的墨綠色，上面印著本傑明·富蘭克林那充滿智慧的頭像。
美元！
而且是面值一百美元的現鈔！
在這個特殊的時代背景下，美元已經取代了英鎊曾經的地位，成為了全球最堅挺的貨幣，是名副其實的“美金”。
而在外匯極其短缺的阿三國，美元在黑市上的購買力更是被無限放大。
桑賈伊作為一個外交部的中層官員，一個月的薪水加津貼，撐死了也就一千盧比出頭。
雖然這在普通阿三人眼裡已經是高薪了，但在新德里這種消費極高的地方，想要維持體面的生活，依然捉襟見肘。
而現在，擺在他面前的這個信封厚度，桑賈伊那雙在官場浸淫多年的毒眼只需一秒鐘就能判斷出，那裡面至少有十來張百元大鈔！
一千美元！
按照官方匯率，這差不多是六千盧比！如果拿到黑市上去換，甚至能換到更多！
而他，一個令人尊敬的秘書級官員，每個月的薪水，不過區區一千盧比出頭。
眼前這筆錢，相當於他不吃不喝乾大半年的全部收入！
他甚至能想象到，用這筆錢，可以給老婆買多少她唸叨了很久的金首飾，可以給自己的兒子在貴族學校裡交上學費，甚至還能剩下不少，讓他去俱樂部裡好好地喝上幾杯上等的蘇格蘭威士忌。
剛剛還在他嘴裡神聖不可侵一的“規章制度”、“國家安全”，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這個世界上最滑稽的笑話。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那臺老舊的吊扇還在發出嗡嗡的噪音。
桑賈伊臉上的表情，發生了一種極為奇妙的變化。
那份刻意裝出來的莊重和嚴肅，像一塊脆弱的石膏面具，寸寸龜裂，然後剝落下來，露出了裡面最真實、最貪婪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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