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再次抬起頭,看向沈凌峰時,臉上的表情已經煥然一新。
那是一種極盡諂媚的、熱情洋溢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像一朵盛開的油膩菊花。
“哦!我親愛的朋友!來自東方的尊貴客人!”他的聲音也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公事公辦的腔調,而是變得熱情、親切,甚至帶著一絲肉麻的親暱,“您看,您怎麼不早說呢?您是我們的朋友,是阿三國的貴客!幫助朋友,是我們應盡的義務!”
“流程?規章?那些都是給普通人準備的!對於您這樣尊貴的客人,我們當然有特殊的、高效的渠道!”他信誓旦旦地說道,“瓦桑塔女士是您的朋友,那也就是我們整個護照辦公室的朋友!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沈凌峰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這就是人性,這就是這個國家的底色。
在絕對的金錢面前,所謂的制度、規矩、法律,甚至那森嚴的種姓制度,都可以被輕易地踩在腳下。
六千盧比的誘惑,足以讓一個高高在上的政府官員,變成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桑賈伊完全沒有察覺到沈凌峰的嘲諷,他沉浸在即將到手的鉅款和自己出神入化的“演技”中,殷勤地拿過瓦桑塔的申請表和選民證。
“這個……北方邦的地址,確實有些麻煩,核實起來需要時間。”他看著那張選民證,皺了皺眉,但立刻又笑了起來,“不過,沒有關係!完全沒有關係!我們可以為瓦桑塔女士重新登記一個在德里的臨時地址,這樣一來,所有的流程都可以在我這裡,在今天,全部走完!”
他拿起電話,用印地語飛快地吼了幾句。
很快,剛才那個辦事員就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手裡還拿著幾張新的表格。
“去,帶尊敬的瓦桑塔女士去拍照,然後把這張表格填好!記住,地址就填這個!”桑賈伊隨手在紙條上寫了個地址遞了過去,頤指氣使地命令道。
那個辦事員點頭哈腰地接過表格和寫著地址的紙條,看向沈凌峰和瓦桑塔的眼神里,已經充滿了敬畏。
瓦桑塔還處在巨大的震驚和迷茫之中,就被那個辦事員半推半就地帶了出去。
她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剛才還對她們不屑一顧的人,此刻會變得如此恭敬。
辦公室裡只剩下沈凌峰和桑賈伊。
桑賈伊搓著手,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我尊貴的朋友,請您稍作休息,喝杯我們這裡的特色馬薩拉茶。我保證,半個小時,不,最多二十分鐘,一本嶄新的、能通行世界的護照,就會送到您的手上。”
說著,他親自提起茶壺,恭恭敬敬地為沈凌峰倒了一杯茶,那副點頭哈腰的樣子,和他政府官員的身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凌峰端起茶杯,輕輕吹散了熱氣,卻沒有喝。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油滑的中年男人,淡淡地說道:“我希望,這是一本真正合法、在任何海關都不會有問題的護照。”
“當然!當然!”桑賈伊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我以我的名譽,以尼赫魯總理的名義發誓!這本護照上,所有的手續,所有的印章,都絕對真實有效!您完全可以放心!”
沈凌峰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他相信,桑賈伊會把事情辦得天衣無縫。
因為只有把事情辦妥了,他收下的那筆錢才能安全落袋。
否則,一旦事情敗露,他不僅要吐出錢,連頭上的烏紗帽都保不住。
在這一點上,他們的認知是相同的。
半小時後,沈凌峰和瓦桑塔一前一後地走出了那棟陳舊的殖民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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