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時,城西破廟。
風裹著沙塵,繞著破廟的斷壁轉了圈,吹得高立的衣角發顫。長樂幫的頭目坐在供桌上,手裡把玩著塊腰牌,上面刻著個“嶽”字,是嶽不群給的信物:“人帶來了?科幫的餘黨,就在廟後的柴房裡。”
高立攥緊袖裡的迷煙,把兇臉令牌錦帕遞過去:“嶽掌門讓我帶這個來,證明我真心歸順——不過,我得先看看人,別你們騙我。要是科幫的人跑了,我沒法跟嶽掌門交代。”他故意學著當年殺手的狠勁,語氣冷硬,心裡卻在打鼓。
頭目接過錦帕,看了眼上面的君子劍紋,果然放鬆了警惕:“帶你去看,不過你記住,要是敢耍花樣,你那盲女,就等著去白駝山莊試毒吧!”
高立跟著他往柴房走,眼角的餘光掃到廟外老槐樹下的影子——是雙雙,她正坐在樹下,手裡編著個草環,看似悠閒,耳朵卻朝著廟的方向。快到柴房時,高立突然轉身,袖裡的迷煙“呼”地撒了出去:“耍花樣的是你們!”
迷煙瞬間裹住長樂幫的人,頭目剛要拔刀,就腿一軟,倒在地上,嘴裡還嘟囔著:“你……你們敢反……”
“反的就是你們。”高立撿起地上的腰牌,揣在懷裡——這是嶽不群和長樂幫勾結的鐵證。他剛要去柴房救科幫的人,就聽見三聲清脆的鳥叫,喬峰帶著丐幫弟子衝了進來,把暈過去的長樂幫嘍囉捆了個結實。
“幹得好!”喬峰拍了拍高立的肩,“這些人,正好能當指證嶽不群的證人——華箏已經在碼頭盯著鹽船了,咱們這就把人押回冰人館。”
廟外的雙雙聽見動靜,站起來,朝著廟的方向笑:“高立,是不是成了?”
高立跑出去,握住她的手,聲音裡帶著點激動:“成了!都成了!咱們不用怕了,以後再也不用怕長樂幫了!”
雙雙的手指輕輕摸了摸他的袖口,沒摸到刀的涼,只摸到了陽光的暖:“那咱們以後,真能去看海了?真能在海邊蓋間小房子了?”
“能!都能!”高立把腰牌遞給趕過來的陸小鳳,突然拔出刀,走到廟後的空地上,“哐當”一聲,把刀扔在地上,又撿起塊石頭,一下下砸著刀身——直到刀身彎成個廢鐵,他才停下來,埋在土裡。
“幹什麼呢?”薛冰走過來,看著他埋刀的動作,笑著問。
高立拍了拍手上的土:“以後不拿刀了,拿弓箭——去山裡打獵,給雙雙換米,換布,換她喜歡的雛菊。現代陸大哥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成不了佛,只想成個能讓雙雙安心的普通人。”
陸小鳳靠在槐樹上,看著他們,手裡轉著個酒壺:“普通人好啊,普通人的日子,才有煙火氣。江湖裡的刀光劍影,哪有你們在海邊蓋房子、看日出舒服?”
花滿樓和小昭也走過來,小昭手裡拿著張新畫的“打獵路線圖”,上面標著山泉和獵物常出沒的地方:“高立大哥,這是我按花大哥聽來的動靜畫的,山裡哪有野兔,哪有野雞,都標在上面了——像現代的‘導航’,你按這個走,肯定能打著獵物,還不會迷路。”
花滿樓補充道:“山裡有幾處山泉,水甜,你可以給雙雙帶點回來——她不是喜歡喝甜水嗎?用你埋刀的土,還能種雛菊,來年就能開花。”
高立接過地圖,攥在手裡,像攥著塊寶貝:“謝謝你們,謝謝冰人館的所有人——要是沒有你們,我可能早就成了長樂幫的刀,早就丟了雙雙,丟了自己。”
“謝什麼?”程靈素提著藥箱走過來,給了他個小瓷瓶,“這是‘驅蚊膏’,山裡蚊子多,你給雙雙帶上——現代說‘細節決定生活質量’,別讓蚊子擾了你們的好日子。以後要是再有人找你們麻煩,就來冰人館報信,咱們幫你們撐腰。”
阿朱也湊過來,笑著說:“要是想換個身份過日子,我幫你們易容,讓長樂幫的人認不出——現代說‘換個身份,換種生活’,咱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安安穩穩過小日子。”
夕陽西下,把破廟的影子拉得老長。高立揹著雙雙,手裡拿著地圖和驅蚊膏,往城郊的破屋走——他們要收拾東西,要去山裡找個新地方住,要開始沒有刀光、只有煙火的日子。喬峰帶著丐幫弟子押著長樂幫的人,往冰人館走,陸小鳳和薛冰跟在後面,聊著明天怎麼審這些嘍囉,怎麼從他們嘴裡套出嶽不群鹽船藏毒的具體位置。
冰人館的燈,在暮色裡亮了起來,像顆溫暖的星。程靈素在熬藥,小昭在整理證據,花滿樓在聽碼頭的動靜,阿朱在卸妝——每個人都在忙,卻沒絲毫的慌,因為他們知道,又一件麻煩事解決了,又一對普通人的日子,能回到正軌了。
高立和雙雙走在小路上,雙雙靠在他背上,輕聲說:“我好像聽見海的聲音了,在風裡,很輕很輕。”
高立笑了,腳步更穩了:“快了,等咱們攢夠了錢,就去海邊——到時候,我給你編個雛菊環,你給我唱首歌,咱們的日子,比誰都甜。”
風裡傳來遠處的狗叫聲,混著晚歸人的咳嗽聲,像一首溫柔的歌。沒有刀光,沒有劍影,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踩在灑滿夕陽的小路上,一步一步,走向安穩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