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華山腹地,人跡罕至,古木遮天蔽日。陽光穿透千重萬疊的葉隙,才漏下幾縷銅錢般細碎的光斑,落在鋪滿腐葉的地面上。潮溼的泥土腥氣裡,混著不知名野花的清芬,深吸一口,直沁得肺腑都涼絲絲的。
花滿樓走在林間小道上,步履輕得像踩在雲絮上,明明身處危機四伏的深山老林,卻似閒庭信步逛著自家後花園。一身月白錦袍纖塵不染,臉上那抹如沐春風的笑意,從未淡去半分。
跟在他身後的秦風,卻是滿臉苦相。這位“青萍劍客”此刻灰頭土臉,衣袖被荊棘剮出好幾道破口,手裡的青萍劍劍尖上,還挑著只被踩扁的毒蜘蛛,綠汁順著劍刃往下滴。
“我說花大俠,”秦風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抱怨道,“咱們都轉悠小半天了,連根石驚濤的毛都沒摸著!那傢伙該不會插了翅膀,飛出九華山了吧?”
花滿樓側耳凝神聽了片刻,溫潤的嗓音裡裹著點笑意:“秦兄,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石驚濤若真那麼容易找,陸小鳳也不必勞煩你我跑這一趟了。”
“可這鬼地方連個人影都沒,咱們上哪兒找去?”秦風用劍撥開眼前一叢帶刺的灌木,嘟囔道,“早知道就該拽著陸小鳳那傢伙一起來!他那雙眼睛,比鷹還尖呢!”
“陸兄正忙著臨江城的佈局,分身乏術。”花滿樓說著,眉頭忽然微蹙。
“怎麼了?”秦風立刻握緊劍,警覺起來。
“噓——”花滿樓做了個噤聲手勢,微微仰頭,鼻翼輕翕,捕捉著空氣中一絲極不協調的氣息,“東南方三里外,有股濃重的藥味,不是良藥,倒像是……毒物。”
“毒物?”秦風眼睛一亮,來了精神,“陰羅教的人?”
“八九不離十。”花滿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來咱們找對方向了。”
“太好了!總算沒白費我一路喂蚊子!走,會會他們去!”秦風摩拳擦掌就要邁步,卻被花滿樓輕輕拉住衣袖。
“秦兄且慢,對方敢在深山煉毒,必有依仗。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咱們先聽聽動靜再說。”花滿樓說著,拉著秦風閃身隱入茂密灌木叢中。
兩人屏息凝神,藉著樹影掩護,悄無聲息朝藥味方向摸去。越往前走,那股腐爛杏仁混著硫磺的味道越濃,不多時便到了一處隱蔽山谷入口——怪石嶙峋,藤蔓纏得密不透風,若非刻意尋找,絕難發現。
花滿樓豎耳靜“聽”谷內動靜,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裡面約摸二十來人,大半在打坐休息,四個看守呼吸粗重,是硬手。正中間兩人低聲交談,其中一個氣息悠長內力不弱,且咳嗽聲裡帶著陰冷寒氣,顯是常年接觸劇毒寒毒入體,該是咱們要找的目標。”
秦風聽得咋舌,心道這花滿樓眼睛雖盲,耳朵卻比狗鼻子還靈!“那現在強攻?”他活動手腕,戰意盎然。
“不可,對方人多且在暗處,強攻易打草驚蛇。若他們狗急跳牆毀了咱們要的東西,得不償失。智取為上。”花滿樓附耳低語幾句,秦風聽完豎起大拇指:“高!看我的!”
話音未落,秦風身形如靈猿般繞到山谷另一側。花滿樓則靠在大樹下,摸出小酒葫蘆優哉遊哉喝起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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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內石臺之上,黑袍蠟黃臉的陰羅教護法侯四,正對著巨大丹爐指點。身旁獐頭鼠目教徒諂媚道:“護法大人,‘蝕骨毒’藥引備齊,半個時辰後煉成!撒進臨江城水井,正道人士都得化成膿水!”
侯四陰惻惻笑:“好!教主大計成了,我便是頭功!定在教主面前為你請賞!”
就在這時,谷口傳來巨響與慘叫。“有敵襲!”侯四轉頭,見一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衝入,青萍劍光閃爍間放倒兩名守衛。“青萍劍法!秦風!”
秦風邊打邊喊:“陰羅教狗賊!你秦爺爺在此!識相的束手就擒!”侯四袖中飛出兩枚毒鏢,被秦風劍花擊落。秦風挑釁:“就這點能耐?”
侯四正要親自下場,卻瞥見白衣身影摸向雜物帳篷——是花滿樓!“聲東擊西!攔住他!”侯四驚呼,卻覺三道凌厲勁風襲來,三枚石子成品字形直奔太陽穴!
侯四急做鐵板橋閃避,兩枚石子擊碎身後岩石,第三枚正中後頸,他眼前一黑軟倒在地。教徒們頓時亂作一團,秦風趁機劍氣縱橫逼退眾人,花滿樓閃身入帳篷又迅速而出,手裡多了本油布裹的冊子。“得手了!撤!”
兩人如輕煙般消失在密林,待教徒追出,早已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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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山洞內,秦風攤開冊子:“這是蝕骨毒配方?字跟鬼畫符似的!”花滿樓摩挲著夾層殘頁道:“這是煉毒失敗筆記,不過……”他指尖點向殘頁,“用陰羅毒經九宮格法解讀,是段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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