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接過殘頁,翻來覆去瞧了半晌,只看得兩眼發花,紙上卻依舊一片空白,半點兒端倪也尋不著。
“花大俠,您可別拿我尋開心了!這上面明明空空如也,哪有什麼名堂?”
“你看不見,我卻‘聽’得見。”花滿樓唇邊噙著淺笑,指尖在殘頁上輕輕叩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篤、篤”聲,彷彿在與紙張私語。
“這紙張的厚薄、墨跡的乾溼,乃至敲擊時的細微聲響,都藏著差別。這些差別串起特殊的韻律,恰好對應著那本人人熟知的《千字文》。”
秦風聽得瞠目結舌,心底只剩一個念頭:這花滿樓,簡直是活脫脫的人肉測謊儀兼解碼機!
“那……這韻律到底說了什麼?”他急切追問。
花滿樓沒有立刻回答,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眉宇間凝起一絲凝重。
“情況不妙。”他沉聲道,“先前我讓程姑娘破譯過類似暗碼——這上面說,陰羅教打算用‘蝕骨毒’汙染臨江城的水源!”
“什麼?!”秦風猛地拍案站起,雙目圓睜,“他們瘋了不成?那可是成千上萬的無辜百姓啊!”
“陰羅教行事,向來無所不用其極。”花滿樓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我們必須立刻趕回臨江城報信,一刻也耽誤不得!”
“好!”秦風唰地收起青萍劍,眼神燃著決絕的光,“我這就去備馬!”
“不必了。”花滿樓已走到洞口,側耳聽了聽,“我聽見陸小鳳的口哨聲了,他就在附近。”
話音未落,一陣熟悉的、帶著幾分憊懶戲謔的口哨聲便隨風飄來,穿過林間枝葉的縫隙,落進兩人耳中。
緊接著,一道身著花團錦簇錦袍、手搖摺扇的身影施施然從樹後轉出——正是陸小鳳。
“我說你們倆,倒是會找地方躲清靜!”他搖著扇子笑道,“我尋了大半天,才摸到這兒來。”
“陸小鳳,沒空說笑了。”花滿樓將殘頁遞過去,語氣凝重,“出大事了。”
陸小鳳接過殘頁掃了一眼,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眼底掠過一抹銳利的寒芒。
“陰羅教……這是要斷我們的後路啊。”他喃喃自語,隨即猛地合起摺扇,“走!回臨江城!”
“現在?”
“就現在!”
陸小鳳轉身大步流星朝山下走去,錦袍衣角被山風掀起,獵獵作響。
“看來這場戲,比我們預想的要熱鬧得多。”
山風呼嘯而過,捲起滿地落葉。一場關乎臨江城萬千生靈的生死競速,就此驟然拉開序幕。
而那遺落在山谷的“筆記”,與花滿樓順手取走的“毒經殘頁”,恰如兩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微瀾正悄然擴散,終將化作席捲整個江湖的驚濤駭浪。
誰也不知,這場風暴的中心,等待他們的是何等兇險的陰謀,抑或是足以顛覆武林的驚天秘密。
但無論前路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他們都必須闖一闖。
因為他們是江湖人。
而江湖,從來就不是個能容人躲清靜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