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華山深處,聚義坪上。
此地原是山匪“九華十八寨”的盤踞之地,如今寨門樓子上那塊蒙塵的“替天行道”破匾額早已被摘下,換上了一塊泛著松木清香的嶄新牌匾——墨色淋漓的三個大字,正是“同心堂”。
字是陸小鳳寫的。
這廝的輕功沒得說,鳳舞九天,來去如風;可這書法嘛……據說竟是用腳趾頭夾著毛筆搗鼓出來的,龍飛鳳飛,堪稱獨樹一幟。橫瞧像撲騰的山雞,豎看像蹣跚的水鴨,反正除了他自己,沒人能辨清那筆畫到底拐了多少彎。
但這絲毫不妨礙眾人對這三個字的推崇。畢竟,寫字的是陸小鳳——光這名字,就夠分量了。
此時,同心堂內燈火如晝。
一張由整塊金絲楠木拼成的巨大會議桌旁,坐得滿滿當當。空氣裡飄著股複雜又鮮活的“江湖味”:排教漢子身上的魚腥味、丐幫弟子裹挾風塵的汗酸味,混著冰人館姑娘們鬢邊若有若無的脂粉香,纏纏繞繞,織成了一幅活生生的江湖畫卷。
陸小鳳站在主位,手裡搖著把從不知名小頭目那兒“順”來的鵝毛扇,正慢悠悠地清點人數。
“一個,兩個,三個……哎,薛冰,你那邊數完沒?”
對面坐著的冰人館館主薛冰,此刻正用那雙勾魂攝魄的鳳眼冷冷剜他:“陸小鳳,你再數一遍,姑奶奶我就剁了你的爪子當下酒菜。”
陸小鳳嘿嘿一笑,毫不在意。他知道,薛冰嘴上帶刺,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次結盟的分量。
“得了,人都齊了。”他收起嬉皮笑臉,神色一正,“排教、丐幫、冰人館,咱們這‘江湖三不管’的勢力,今兒總算聚齊了。為了同一個目標——掀了陰羅教的老窩,咱們得把話挑明,拳頭攥緊!”
他踱到牆邊,指尖點向那幅攤開的九華山地形圖:“諸位,這是咱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搞來的情報——陰羅教總壇,就在這‘九華秘谷’深處。”
下首的喬峰沉聲道:“陸兄,這秘谷地勢兇險,易守難攻。我丐幫弟子曾探過路,谷口不僅有機關陷阱,還瀰漫著劇毒瘴氣,折損了幾名兄弟。”
“喬幫主莫急。”陸小鳳神秘一笑,看向角落裡的程靈素,“程姑娘,該你露一手了。”
程靈素放下茶杯,眉眼彎彎:“那‘蝕骨毒瘴’的配方我已破解,還製出了‘清瘴散’。含上一粒,瘴氣毒蟲皆近不了身。”
“好!”喬峰精神一振。
“外圍的毒瘴解決了,還有谷里的人。”陸小鳳的扇子從谷口劃到谷底,“深處便是陰羅教總壇。教主柳玄煞正在閉關修煉‘陰羅玄功’,這邪功需配合地藏閣的‘地藏秘典’才能大成。”
一直閉目養神的花滿樓忽然開口,聲音溫潤如玉:“據我推測,柳玄煞抓走地藏尊,就是為了逼他交出秘典。一旦他得逞,江湖必將生靈塗炭。”
“地藏尊……”花滿樓身旁的石破天聽到這名字,拳頭不自覺攥緊。他體內的“地藏心法”,似乎與這位地藏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除了陰羅教,還得防著兩股勢力。”陸小鳳的扇子指向地圖外兩個方向,“西邊黑石莊的石驚濤,東邊萬海船幫的洪烈——這兩家如今都是陰羅教的狗腿子,一個管陸路,一個管水路,幫著運物資、招兵買馬。”
“哼,那洪烈老兒上次在臨江渡,被我打得像條落水狗!”薛冰冷哼一聲,顯然對之前的挑釁耿耿於懷。
“薛館主,這次咱們不打無準備之仗。”陸小鳳安撫道,“計劃是這樣——”
扇子重重敲在地圖上:“第一路,喬幫主帶丐幫兄弟聯合排教,封鎖秘谷外圍。任務就是紮緊口袋,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來!”
“第二路,也是最險的一路。”他指了指自己,又點向薛冰和石破天,“我、薛冰、石破天組成‘敢死隊’,潛入秘谷核心。目標有二:營救地藏尊,搗毀總壇!”
“不行!太危險了!”阿朱猛地跳起來,小臉漲得通紅。她今天是以“萬海船幫投誠人員”身份列席的,聲音裡滿是焦急,“陸大哥,柳玄煞詭計多端,秘谷里肯定機關密佈……”
話沒說完,就被陸小鳳用扇子擋回去:“阿朱姑娘,我懂你的心意。但你忘了,我陸小鳳最大的優點就是命硬。再說,有薛冰這‘冰美人’在,誰敢動我?她一個眼神就能把敵人凍成冰棒兒。”
“陸小鳳你找死!”薛冰抓起果核,精準砸在他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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