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虹冷冷介面,聲音如冰刃劃破空氣:“我等為獨孤絕而來。聽聞他約戰鳴鳳莊,倒要瞧瞧這神秘劍客是否真如傳說中三頭六臂。若是浪得虛名,今日便叫他知道中原武林的厲害。”
“巧了,”歐陽烈笑意更深,眼中卻閃過一絲寒光,“我也聽說獨孤絕戰書中附有一枚玄鐵鏢——那可是昔年黃玄的獨門標記。家父臨終有言:凡持玄鐵鏢下戰書者,必是幽冥盟餘孽。今日我倒要看看,這鏢是真是假。”
公冶柔聞言一怔,纖手輕撫竹枝:“等等,你們全是來找獨孤絕?可他人在何處?我這鳴鳳莊可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話音未落,竹林深處傳來一聲輕微咳嗽。這咳嗽聲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眾人驀然回首,只見一名青衫男子緩步自煙霧中走出,身形清瘦如竹,腰懸一柄古樸長劍,面容冷峻如冰——正是獨孤絕。他每一步都踏得極穩,彷彿腳下不是鋪滿落葉的土地,而是金石鋪就的戰臺。
“吵夠了嗎?”他淡淡開口,聲如寒冰擊玉,“在林間靜坐冥想時,我已被你們的篝火聲與蛇群嘶鳴驚擾了整整三次。若再喧譁,休怪我的劍不長眼睛。”
整個場面霎時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連林間的蟲鳴都彷彿被這凝重的氣氛所震懾,悄然息聲。
歐陽烈率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沉聲問道:“閣下莫非就是傳說中的獨孤絕?那個連挑七大門派,劍敗三十六高手的獨孤絕?”
“貨真價實,如假包換。”對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每個字都像是淬過寒冰的利刃。
“那你為何要挑戰公冶柔?”歐陽烈繼續追問,手中摺扇不覺握緊。
“久聞她莊內的竹林機關精妙絕倫,心生嚮往,特來一試破陣之法。看看是她的機關厲害,還是我的劍更勝一籌。”
“又為何找上黃河幫的麻煩?”歐陽烈步步緊逼。
“聽聞屠千雄的防禦之術天下無敵,忍不住想試試能否破開他的銅牆鐵壁。可惜他連我三劍都接不住。”獨孤絕語氣平淡,卻讓在場眾人無不色變。
“那你使用玄鐵鏢,又是所為何事?”歐陽烈終於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獨孤絕沉默了片刻,目光陡然變得深邃如淵,反而丟擲另一個問題:“你父親歐陽鋒……臨終之前,是否曾說過,玄鐵鏢能夠引出黃玄?”
歐陽烈的臉色瞬間劇變,血色盡褪,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上官雄突然暴喝一聲:“管他什麼緣由!先將他拿下再說!”話音未落,他鐵掌已攜風雷之勢猛然拍出,掌風凌厲如刀!
歐陽烈冷笑一聲,腰間軟劍應聲出鞘,劍身泛著幽綠的寒光——正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毒龍劍法!劍尖顫動如毒蛇吐信,直取獨孤絕咽喉。
兩人頃刻間激戰在一起,掌風呼嘯,劍氣縱橫,震得四周竹葉紛飛如雨。公冶柔見狀,趁機指揮手下啟動莊內機關,剎那間毒蜂嗡嗡、毒蠍窸窣、鐵蒺藜密佈,齊向獨孤絕襲去。然而獨孤絕卻靜立原地,紋絲不動,那些毒物接近他時竟紛紛繞道而行,彷彿遇到什麼可怕的東西。
“咦?”公冶柔驚疑不定,美目中滿是困惑,“我的毒蜂居然會怕你?難道你身上帶了什麼解藥?還是練就了百毒不侵之體?”
“並沒有。”獨孤絕語氣淡然,“它們只是覺得我太窮,不值得一叮罷了。”
正當場面混亂不堪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哎呀呀,這麼熱鬧的場面,怎麼都不叫上我?幸好我這鼻子靈,老遠就聞到好戲的味道。”
眾人齊齊抬頭,只見陸小鳳嘴裡叼著根草莖,花滿樓手提一壺清茶,兩人悠閒自得地從官道信步走來,彷彿不是來赴一場生死之約,而是來郊遊賞景。
“老陸!”公冶柔驚喜交加,如見救星,“你可算來了!快幫我評評理,歐陽烈放火燒我竹林,上官雄破壞我的機關,獨孤絕半夜在我莊外打坐……他們是不是約好了組團來拆我家?”
陸小鳳環視四周,摸著鬍子笑道:“嘖嘖,三方勢力齊聚鳴鳳莊,就差當場唱一齣《三國演義》了。不過——”他的目光忽然落在獨孤絕腰間的玄鐵鏢上,笑容逐漸收斂,“這位獨孤兄,你這枚鏢,究竟是從何處得來的?這可不是尋常物事。”
獨孤絕並未作答,只是默然抬頭,望向遠方雲霧繚繞的山巔。那裡,似乎有什麼在等待著他。
皎潔的月光下,那枚玄鐵鏢微微泛著冷光,鏢身上隱約可見一行幾乎難以辨認的小字:“毒在心,解在影。”這六個字彷彿蘊含著某種深意,讓在場所有高手都陷入了沉思。
而此時此刻,千里之外的一座幽深山洞中,黃玄又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阿嚏!”他揉了揉鼻子,低聲嘟囔:“怎麼老是有人唸叨我?莫非是我欠下的酒債被人給惦記上了?還是說……那件事終於要見分曉了?”洞中火光搖曳,照見他嘴角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