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正值重陽佳節,天高雲淡,金風送爽,漫山紅葉層林盡染,秋意已比前些時日更濃了幾分。
金石崖頂,秋風獵獵呼嘯,捲起漫天黃葉狂舞,猶如萬千枯蝶迎風掙扎,盤旋掙扎片刻,終究無力墜落。屠千雄一身厚重鐵甲峙立崖邊,玄鐵甲冑在清冷秋陽下泛著幽森青光,襯得他宛如一尊剛從鐵匠熔爐裡搬出來的金剛門神,威武之中更透出幾分笨拙與臃腫。
“獨孤絕!你可算來了!”他聲如洪雷貫耳,震得崖邊松枝簌簌戰慄,“我還道你怯戰,躲到什麼角落繡花描眉去了!”
崖下蜿蜒小徑上,獨孤絕正緩步登臨。他面色蒼白如初雪,腳步虛浮似踏棉,彷彿一陣稍勁的山風便能將他卷落崖底,唯獨手中那柄古樸長劍握得極穩,劍鞘上蟠龍紋路在日照下流轉幽光。他抬眸淡瞥屠千雄一眼,語氣平緩無波:“你穿這許多,莫非是怕我一劍戳穿你這身鐵皮?”
“放屁!”屠千雄重重擂響胸前鐵甲,發出沉鬱鈍響,“此乃我黃河幫秘傳‘鐵布衫PLUS版’,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縱是蚊蚋欲叮,也須提前三日遞帖預約!”
獨孤絕不再理會他的狂言,只轉頭向身後密林揚聲道:“老陸,不必藏了,我早聽見你躲在那兒大啖燒雞。”
林中傳來一聲慵懶輕笑,陸小鳳叼著雞腿悠然踱出,花滿樓跟在其後,手中還提著一壺熱氣氤氳的清茶。
“你怎知我在?”陸小鳳抹了抹油光鋥亮的嘴唇,故作懵懂。
“你啃雞骨的聲響,比屠幫主深夜打鼾還要震耳。”獨孤絕輕嘆一聲。
屠千雄頓時怒髮衝冠:“胡唚!誰打鼾了?我那是在修煉‘鼾聲如雷功’,乃內力外放之象!”
“行行行,你放你的。”陸小鳳渾不在意地擺手,自顧自尋了塊平整山石坐下,“你們打你們的,我吃我的,咱們兩不相擾。”
決鬥正式開始。
屠千雄果然名不虛傳,一套“鐵壁掌”舞得風雨不透,任憑獨孤絕劍光如疾雨傾灑,竟未能傷他分毫。三百招過後,獨孤絕額角沁出細密冷汗,體內舊毒隱隱發作,持劍的右臂漸感麻木沉重。
“小子,認輸罷!”屠千雄得意狂笑,“縱你再砍上三天三夜,也休想破我鐵壁防禦!”
獨孤絕咬緊牙關,劍勢陡然劇變,竟是全然不顧性命的打法——劍尖疾刺自身心口,逼得屠千雄不得不轉守為攻!
“瘋子!”屠千雄驚呼一聲,急忙揮掌格擋,同時左掌猛擊獨孤絕天靈蓋。
雙掌一劍轟然相撞,巨響震徹整座山崖!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獨孤絕體內毒素被澎湃內力激盪,竟逆衝經脈而出!掌風之中陡然摻入一縷幽綠毒霧,直撲屠千雄面門!
“呃啊——”屠千雄慘嚎一聲,捂住雙眼踉蹌倒地,裸露的皮膚迅速泛起駭人的青黑色。
“用毒?!”黃河幫眾人頓時譁然鼎沸。
“卑鄙!”
“無恥!”
“採花賊竟還敢施毒!”
霎時間,數十人拔刀圍攏,森冷刀光映著秋日殘陽,寒氣懾人心魄。
獨孤絕踉蹌後退,唇邊滲出黑血,苦笑道:“我……從未有意用毒……”
“還敢狡辯!”副幫主羊舌寒冷笑上前,“拿下這奸賊,為屠師兄報仇!”
眼看刀鋒將至,陸小鳳猛地起身,高舉起一塊玄鐵令牌:“丐幫執法令在此!誰敢妄動?”
眾人頓時愕然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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