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情俠錄》第7章 羊舌寒劫擄獨孤,幽谷傳功藏禍心(2)

作者:清秋狂歌·4個月前

羊舌寒渾然未覺,只覺珠體愈發灼熱,自以為大功將成,得意之色愈盛。

“待得七日之後,月圓之夜,便是獻祭之時。”他喃喃自語,拂袖而去,腳步聲漸行漸遠。

獨孤絕倏然睜眼,眸中寒光乍現,如暗夜中最亮的星辰。

次日,他“偶然”在谷底寒潭邊發現一處隱秘石洞。洞中蛛網密佈,中央石臺上靜置著幾頁殘破手稿,封面蒙塵,墨跡暗淡,顯是年代久遠。

翻開首頁,父親黃玄的字跡赫然入目,筆力遒勁,墨痕雖淡卻力透紙背:

“吾兒孤影,若見此書,父已不在人世。幽冥碧血珠乃地藏閣鎮閣之寶,可吸百毒,亦能引出人心幽冥之毒。慎之慎之。”

獨孤絕心頭劇震,如遭雷擊——原來孤影竟是黃玄親子!那自己……究竟是誰?

這身世之謎如晴天霹靂般在耳邊炸響,震得他心神俱顫。

他繼續顫抖著翻閱那泛黃的書頁,竟揭破了羊舌寒隱藏多年的真實面目:羊舌之,原是幽冥盟的左使,卻叛主奪寶,更害我妻兒性命...字字泣血,句句誅心,每一筆每一劃都彷彿用鮮血書寫而成。

“原來你才是真正的幕後兇手。”獨孤絕的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幾乎要將那薄薄的書頁捏碎,紙張在他緊繃的指間不斷震顫,彷彿也為這突如其來的殘酷真相所驚懼、顫慄。他目光死死鎖在字句之間,胸腔中情緒翻湧,卻強行抑制住呼吸。而就在他正欲凝神細讀下文之時,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陣再熟悉不過的腳步聲——輕緩,從容,卻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緊繃的心絃上。

“在看什麼書,這麼入神?”羊舌寒依舊笑吟吟地走近,語氣溫和如春風,可目光一觸及獨孤絕手中那疊泛黃的手稿,便驟然冷凝。他臉上笑意未減,聲音卻隱約透出幾分鋒銳:“哦?這不是黃玄的遺稿麼?正好,燒了也好,免得你胡思亂想,徒增煩惱。”話音未落,他已伸手一把奪過那疊紙,毫不猶豫地將它擲入一旁的火盆。

火焰猛地騰起,如活物般貪婪地舔舐著紙張,將那些記載著真相的墨跡與往事一一吞噬、化作飛灰。獨孤絕並未出手阻攔,甚至連身形都未曾動一下,他只是靜靜注視著那愈燃愈烈的火光,聲音淡漠如深潭靜水:“師父,靈蛇劍法最後一式,可是名為‘蛇吞象’?”

“不錯。”羊舌寒面有得色,一手輕撫長鬚,眼中閃爍著幾乎是寵溺的傲然,“此式講究以柔韌化解剛猛,看似退守,實則能吞盡對手之內力,正是本門劍法至高精要。”他說著,語氣愈發舒緩,卻隱隱透著掌控一切的篤定。

“那您可千萬要當心了。”獨孤絕唇邊悄然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眼中飛快閃過一抹難以捕捉的譏誚,“吞得太多,怕是會撐破肚腸的。”

羊舌寒聞言先是一愣,繼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有趣的笑話,猛地仰首爆發出一陣洪亮的大笑。那笑聲在寂靜的庭院中層層盪開,震得簷角棲息的寒鴉驚惶飛起。他眯起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饒有興味地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始終垂首恭立的徒弟,語氣中摻雜著玩味與淡淡的嘲弄:“好徒兒,今日倒是難得聽你說出這樣一番話……怎麼,莫非這是在關心為師?”

獨孤絕微微低頭,恰到好處地掩去眼底那一瞬凜冽如刀的寒光,聲音依舊平穩得不帶一絲波瀾:“弟子不敢。”他略作停頓,指尖無意識地輕撫過袖口細緻的刺繡紋路,像是斟酌,又像是漠然,隨後才緩緩接道:“只是忽然想到,若您真有萬一……這世上,便再也沒人能為我煮出那樣一杯——恰到好處的斷腸草茶了。”

羊舌寒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笑聲中透著幾分譏諷,卻完全沒有察覺到,獨孤絕隱藏在袖中的手已悄然收緊,那枚玄鐵鏢冰冷而沉重,彷彿凝聚著千鈞殺機。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唯有微風掠過樹梢的細微聲響,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潭水如鏡,倒映著天邊那輪孤寂的明月,波光粼粼中泛著清冷的銀色。獨孤絕獨自坐在潭邊,目光沉靜,凝視著水中自己的倒影。月光如水,柔和地灑在他的側臉,勾勒出分明的輪廓,竟與手稿中黃玄的畫像有七分神似,彷彿血脈中流淌著某種不可言說的羈絆。

“爹……”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被夜風吞沒,卻充滿了困惑與探尋,“你到底……還有幾個兒子?”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碧血珠毫無徵兆地微微發燙,一股暖意透過衣料傳來,珠身表面隱隱浮現出一行幾乎難以辨認的細小文字:

“毒在心,解在影。影在谷,心在子。”

他心頭一震,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如鷹隼般射向谷口方向——那裡似乎有火光隱隱閃爍,明滅不定。

是有人來了?

還是……這根本就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而在千里之外的一處幽深山洞中,黃玄毫無預兆地又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阿嚏!”

他揉了揉發癢的鼻子,略帶不滿地嘟囔道:“怎麼最近老是有人唸叨我?莫非是我去年欠下的那幾壇酒錢,被人給記上小本本了?”

說罷,他仰頭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滋味從喉間一路燒到心底。他望著洞外那輪皎潔的明月,目光漸漸變得深遠,彷彿能穿透千山萬水,輕聲自語道:“孩子,毒龍谷里的那些蛇,可比忘塵崗的毒鏢要狠毒多了。這一次……你一定要撐住。”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