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風呼嘯,萬籟俱寂,鳴鳳莊後山籠罩在一片陰森詭異的暗影之中,彷彿連月光都刻意避開了這片不祥之地。獨孤絕背靠一棵虯結的古樹閉目打坐,體內劇毒未清,經脈間真氣紊亂,額間冷汗涔涔而下,浸溼了衣襟。忽然間,一陣詭異甜香隨風悄然飄至,無聲無息卻驚破了死寂的夜色。
“什麼人?!”他猛地從淺眠中驚醒,渾身肌肉瞬間繃緊,雙眼在黑暗中驟然睜開,右手已如一道迅疾的閃電般精準地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那目光冰冷而銳利,彷彿兩道劃破沉沉夜色的電光,迅速而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宛若要將所有潛藏的危機盡收眼底。
“是我。”羊舌寒自林蔭深處緩步踱出,手中穩穩託著一隻青瓷湯碗,碗口熱氣嫋嫋升騰,“公冶姑娘心繫於你,特意吩咐我送來這碗安神湯,助你平復心神、調理內息。”
獨孤絕目光驟然轉冷,語氣如冰:“她向來只遣小翠送湯——那丫頭每回都緊張得手抖,總要灑掉半碗,從不肯假手他人。”
“哦?”羊舌寒嘴角緩緩浮起一抹微妙的弧度,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鷙,“那這碗湯,你究竟是喝,還是不喝?”
話音未落,他袖中軟劍已如毒蛇出洞,寒光乍現,直取獨孤絕咽喉!獨孤絕急側身閃避,卻因體內毒性發作身形遲滯,肩頭頓時綻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更可怕的是,劍鋒上竟淬著劇毒迷藥,傷口處迅速傳來陣陣麻痺之感!
“你……”獨孤絕只覺天旋地轉,渾身力氣如潮水般急速退去,最終重重栽倒在地,意識在迷藥的侵蝕下逐漸模糊。
羊舌寒收劍入袖,冷笑著低語:“黃玄的種,果然警覺異常。可惜終究還是嫩了些,難逃老夫掌心。”
三日後,西域毒龍谷深處,一處幽暗陰森的石窟中。
獨孤絕自昏沉中甦醒,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冰冷的石床上。四壁刻滿了扭曲詭異的蛇形圖騰,在昏暗跳躍的油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而腥濁的氣息,令人聞之慾嘔。
“醒了?”羊舌寒坐在石桌對面慢條斯理地烹茶,茶香與洞穴中的腥氣詭異交織,“放心,老夫留著你性命。我正缺個傳人,你倒是塊難得的好材料。”
“傳人?”獨孤絕強撐起身子冷笑,“幽冥盟餘孽也配收徒?就不怕我夜半割你喉嚨?”
“儘管來割。”羊舌寒推過一盞茶,眼中閃過狡黠的光,“不過在此之前,先嚐嘗這‘斷腸草茶’,最是提神醒腦,專治各種不服。”
獨孤絕並未去接茶盞,目光如刀鋒般銳利:“你所圖究竟為何?”
“傳你絕世劍法。”羊舌寒眼底幽光閃爍,“靈蛇劍法,幽冥盟七殺劍之首。若練成此劍,天下難逢敵手。”
“條件?”
“喚我聲師父,再將你的‘純真心脈’借我一用。”羊舌寒笑得像只千年老狐,“放心,用畢便還——大抵如此。”
獨孤絕沉默良久,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忽然撩袍跪地,聲音低沉而清晰:“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羊舌寒怔忡片刻,隨即縱聲大笑:“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此後日夜,獨孤絕白晝潛心練劍,夜晚則“悉心侍奉”師尊。羊舌寒傾囊相授,而他進境神速——三日悟招,五日破式,七日竟能以一根樹枝逼得羊舌寒連退三步。
“奇才!當真奇才!”羊舌寒又驚又喜,撫掌讚歎,“黃玄若知有此麟兒,九泉之下亦當瞑目。”
“他如何死的?”獨孤絕狀似隨意發問,手中劍招未停。
“中毒。”羊舌寒眼神飄忽,手中茶盞微微一頓,“幽冥引,無藥可解。”
獨孤絕不再追問,垂首細細拭劍,眸中寒光暗湧。
是夜,他佯裝熟睡,實則凝神屏息。果不其然,子時剛過,羊舌寒悄然而至,掌中託著幽光流轉的碧血珠——正是那幽冥至寶“幽冥碧血珠”。
珠體貼近心口剎那,竟隱隱吸出一縷黑氣,在夜色中蜿蜒扭動如活物!
“原來如此……”獨孤絕心下冷笑,“想借碧血珠竊取我心脈內力,卻不知此珠本是地藏閣至寶,專噬百毒,反哺其主。”
他故意放鬆經脈,任黑氣被盡數吸走——那正是積存體內的幽冥蛇毒。毒去一分,內力便恢復一分,周身經脈漸感通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