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神色凝重,湊近細看:“此畫筆墨稚嫩,顯是少年之作。可畫中堂口氣度不凡,藏著濟世之心,絕非尋常人家子弟所能畫……”
薛冰凝神細看,畫中堂口匾額模糊,只隱約有個“善”字,她蹙眉思索:“莫非是善仁堂?可這畫風青澀,與殿下的江湖氣度半點不符啊!”
段譽撓著頭,又想開口,被薛冰一個眼刀瞪回去,只能閉嘴。
石念安湊過去,小鼻子快貼到畫上,奶聲奶氣地問:“畫裡的人好善良,像師父一樣給百姓送吃的、送藥。師父,這是你畫的嗎?”
眾人輪番猜測,卻無一人命中。阿飛依舊盯著蘇櫻,見她此刻終於收回目光,死死盯著舊畫,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異樣,卻依舊緘默不語——顯然也猜不透其中玄機。
陸小鳳上前一步,指尖輕觸泛黃畫紙,感受著紙上的歲月痕跡,又對照著畫中堂口的佈局——與杭州善仁堂分舵的格局如出一轍。再結合快活王此刻鄭重又懷念的神色,他瞬間瞭然於胸。
他搖著摺扇,笑意從容:“殿下這第三問,考的不是江湖見識,是少年心意。此畫筆墨青澀,是十五六歲少年手筆;畫中堂口布局與善仁堂分舵一模一樣;題字雖模糊,卻藏著‘善仁’二字。若我沒猜錯,這畫是殿下少年時親手所作,畫題便是——善仁堂!”
話音落下,快活王渾身一震,眼中滿是震撼與欣慰,猛地拍案而起,聲音都帶著幾分激動:“精準!分毫不差!此畫正是老夫少年時初建善仁堂所畫,藏了五十年,從未示人,竟被你一眼看破!陸小“鳳,你真乃江湖奇才!”
全場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快活王大步上前,緊緊握住陸小鳳的手,朗聲道:“陸館主,三問你竟全中!老夫言出必行——這情絲湖的花艇,從今往後便是你的私產,誰也不能染指!”
陸小鳳卻笑著搖頭,轉身看向柳凝霜,摺扇輕揚指向她:“花艇雖華貴,可我陸小鳳四海為家、居無定所,實在用不上這等寶貝。柳姑娘舞姿絕世、心性純良,才配得上這花艇。我便將它轉贈於你!”
柳凝霜當場愣住,眼淚瞬間湧滿眼眶,屈膝跪拜在地,聲音哽咽道:“陸館主大恩,凝霜沒齒難忘!此生必當銘記館主厚贈!”
石念安拍著小手歡呼:“陸大哥真好!姐姐有花艇啦!以後可以在花艇上跳舞啦!”
快活王看著陸小鳳輕財重義的模樣,眼中讚許更濃:“輕財重義,心繫他人,不愧是俠者!凝霜,快去後艙取文房四寶,老夫要為你題字留作紀念,也算是花艇易主的見證!”
“是!”柳凝霜應聲起身,擦乾眼淚,快步往後艙走去,紅衣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門拐角。
可這一去,半柱香的功夫都沒回來。
殿內的歡聲笑語漸漸淡去,空氣一點點凝固,氣氛開始變得詭異。
快活王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凝霜怎麼去了這麼久?後艙不過幾步路,莫非是迷路了?”
陸小鳳神色一凜,摺扇瞬間收在掌心,眼神銳利如刀:“不好,怕是出了意外!眾人分頭搜尋!阿飛,你去船尾;薛冰,你查左艙;段樓主、華箏首領,你們搜右艙;我去後艙!石念安,待在殿內別動,哪裡都不要去!”
“是!”眾人應聲而動,花艇內瞬間從酒宴的熱鬧,轉為戒備森嚴的搜尋。
阿飛身形如電,腳尖點地直奔船尾,快劍出鞘半寸,寒氣逼人。剛到船舷邊,他便瞥見水面上飄著一抹刺目的紅色——正是柳凝霜的石榴紅舞裙!
“在這裡!”阿飛低喝一聲,縱身躍上船舷,聲音冷硬如鐵。
眾人聞聲火速趕來,湊到船尾一看,全都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柳凝霜浮在死寂的湖面上,紅衣被湖水浸得發黑,雙目圓睜,面色慘白,早已沒了氣息。她脖頸處一道利落的刀傷深可見骨,鮮血染紅了身邊的湖水;偏偏衣襟被船底一枚生鏽鐵釘死死勾住,才沒被這“鵝毛沉底”的詭湖吞入水底,留下了唯一的屍身。
“凝霜!”快活王目眥欲裂,周身殺氣暴漲,白髮無風自動,“是誰幹的!竟敢在老夫的花艇上殺人!簡直是找死!”
薛冰蹲下身仔細檢視傷口,指尖輕觸脖頸處的刀痕,神色凝重:“刀傷利落乾脆,一擊斃命,是快劍高手所為——出手極快,毫無拖泥帶水!”
段譽嚇得臉色發白,腿都軟了,扶著船舷喃喃:“怎麼會這樣?剛才還好好的,還在跳舞唱歌,怎麼轉眼就死了……”
華箏攥緊腰間彎弓,面色鐵青:“這情絲湖果然邪門!傳言活人不返,現在連舞姬都慘死,兇手一定藏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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