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情俠錄》第6章 靈犀指疑雲鎖凶 迷魂谷霧鎖歸途(1)

作者:清秋狂歌·2個月前

青石立柱上那道深深嵌入的指痕仍在簌簌掉落著細碎的石屑,靈犀一指所殘留的凌厲氣勁依舊縈繞在花艇軒廳的樑柱之間,久久未曾消散。滿殿的江湖豪傑們仍僵立在石念安那句“我真的會靈犀指”的天真話語所帶來的震撼之中,連呼吸的節奏都忘了調整,一片死寂裡只餘下壓抑的喘息聲。

洪千古那伸手指向段正淳的手臂還僵硬地懸在半空,方才那暴跳如雷、聲嘶力竭的怒吼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扼住,卡在喉頭,最終化作一聲因憋悶而滿臉通紅的沉重悶哼。他雙眼圓瞪,死死盯住一臉無辜的石念安,又難以置信地扭頭看向立柱上那觸目驚心的指痕,再緩緩轉動脖頸,望向面色已然慘白如紙的段正淳,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巨響,彷彿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攪成了一團混沌的漿糊——前一刻他還信誓旦旦咬定段正淳是殺害叔父的兇手,下一秒竟憑空冒出個憨態可掬的少年,同樣身懷這門傳說中的絕技!兇手究竟是誰?他行走江湖二十餘載,頭一遭感到自己的腦筋完全轉不過彎來,活像被丐幫秘傳的“糊塗陳釀”接連灌下了三大壇,暈頭轉向,天旋地轉,簡直找不著北。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洪千古使勁撓著後腦勺,先前那狂暴兇戾的氣勢早已消散無蹤,只剩下一臉憨直與懵懂,寫滿了困惑,“靈犀一指……不是陸小鳳陸大俠的獨門絕學嗎?怎麼……怎麼你這娃娃也會使?我叔父……我叔父他到底是被何人所害啊!”

他這副從張牙舞爪的瘋虎驟然轉變為呆愣茫然的傻小子的巨大反差模樣,逗得一旁的華箏險些笑出聲來,她趕緊抬手死死捂住嘴巴,強忍著笑意,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薛冰見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毒舌功力瞬間精準上線,話語如刀:“現在知道著急上火了?剛才不分青紅皂白、紅口白牙亂咬人的那股勁兒哪兒去了?把段樓主冤枉得百口莫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這會兒傻眼了吧?要我說,你們丐幫的降龍十八掌你未必練到家,但這‘糊塗功’、‘莽撞功’,倒是練得爐火純青、登峰造極了!”

洪千古被這番連珠炮似的搶白懟得麵皮一陣漲紅一陣發白,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似乎想辯解什麼,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最終只能像只鬥敗了的公雞般,蔫頭耷腦地戳在原地,氣勢全無。段正淳直到此時,才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雙腿一軟,險些踉蹌跌坐在地,他抬手抹去額頭上沁出的層層冷汗,朝著石念安的方向連連拱手作揖,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多謝小友!多謝小友仗義出手!若非你及時展露這驚世駭俗的神功,老夫今日……今日怕是真要蒙受不白之冤,縱然跳進那情絲湖中,也休想洗淨這身汙名了!”

石念安眨了眨他那雙圓溜溜、清澈見底的大眼睛,臉上綻開一個毫無心機的純真笑容,擺擺手道:“不用謝我呀,段樓主。我真的只是碰巧會這個功夫而已。”他說著,還下意識地摸了摸始終掛在腰間的那柄情絲短刀,那小模樣憨直可愛至極,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這看似隨意的一指,已然將花艇血案本就錯綜複雜的線索,徹底攪動成了一團理不清、剪不斷的亂麻。

一直搖著摺扇在旁靜觀的陸小鳳,此時方才緩步走上前來。他用扇骨輕輕敲了敲立柱上那道深刻的指痕,眼底閃爍著探究與玩味交織的光芒,嘖嘖稱奇道:“好傢伙!陸某我這‘靈犀一指’,苦練了十數載寒暑,方敢說略有小成。安安你這小子倒好,隨手這麼一指,便是裂石穿金,勁道掌控得妙到毫巔!真真是應了那句老話,長江後浪推前浪,把我這前浪啊,毫不留情地拍死在沙灘上嘍!”

“師父以前總說我心思純淨,沒什麼雜念,練這門功夫可能就快一些。”石念安歪著頭,一臉理所當然的天真表情,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我自己也不太明白為啥,手指頭這麼一點,石頭它就自己裂開啦。”

一直高踞主位、沉默觀察的快活王,此刻將目光投向石念安,眼中交織著毫不掩飾的寵溺與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緩步走下臺階,伸手穩穩按在石念安略顯單薄的肩膀上,周身那股掌控全域性的王者氣場驟然變得莊重肅穆。他朗聲開口,聲音渾厚如黃鐘大呂,傳遍軒廳每一個角落:“崔管家,傳本王命令:將石念安與段正淳二人,暫且安置於花艇東側偏艙,加派精銳人手嚴加看守,**一切飲食用度不得短缺,亦不許外人隨意探視。待三日之後,情絲祭典正式召開之際,再當眾勘驗線索、釐清疑點,秉公處置此案,給天下英雄一個交代!**”

段正淳聞言,臉上剛松下的神色又是一緊,急聲道:“殿下!老夫分明是遭人誣陷,清白可鑑,為何……為何還要施以軟禁?”

“段樓主稍安勿躁,本王並非不信你之言。”快活王抬手,以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氣勁壓下他後續的話語,聲音沉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雙屍命案,疑點重重;靈犀指再現,迷霧更濃。你與念安,皆是本案至關緊要之人。此番軟禁,一為護佑你二人周全,免遭幕後黑手再次暗算;二為穩定當前江湖人心,避免再生無謂紛擾。段樓主,且暫忍一時。”

段正淳聽罷,心中雖仍有不甘與憋悶,卻也明白快活王所言在理,權衡之下,只得拱手深深一揖,澀聲應道:“是……謹遵殿下安排。”一旁的洪千古目睹此景,也不敢再如先前那般肆意吵鬧,只是眼巴巴地望著叔父洪安的屍身,滿腔悲痛與憤懣無處宣洩,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無可奈何。

就在在場眾人皆以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將暫告一段落,一切需待祭典之日再行分曉之際,快活王緊接著擲出的下一句話,卻宛如一塊巨石投入平靜湖面,瞬間再次引爆了整個軒廳!

“諸位英雄,且靜聽!”快活王聲若洪鐘,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地敲打在眾人心間,甚至震得軒廳高處懸掛的琉璃燈盞都微微晃動,光影搖曳,“今日,藉此機緣,老夫便向天下揭開石念安這孩子的真實身世!”

他目光如電,掃視全場,一字一頓,擲地有聲:“石念安,他並非尋常孤兒,乃是**二十年前,為抗擊魔教、護衛武林正道而壯烈戰死的前任武林盟主——徐天行大俠的遺孤,徐家唯一的血脈!**”

“什麼?!徐天行盟主的公子?!”

“徐盟主的兒子……竟然還活在世上?!”

“天哪!竟是忠烈之後!”

全場頓時一片譁然,驚呼聲、議論聲如同潮水般轟然炸開!徐天行這個名字,在二十年前的江湖,是光芒萬丈的旗幟,是統領正道群雄、捨生忘死抗擊魔教入侵、最終為護武林安危而戰死沙場的蓋世俠者!徐家滿門忠烈,事蹟可歌可泣,是整個江湖武林至今仍深深敬仰緬懷的英雄楷模!誰曾想,他的獨子竟未曾隕落,不僅倖存於世,更成了快活王的入室弟子,身兼失傳絕技“靈犀一指”與神秘寶刀“情絲”,這其中的因緣際會,怎能不讓人震驚萬分!

段正淳當即面色一肅,整理衣冠,朝著石念安的方向便是鄭重躬身一禮,語氣充滿了敬意與歉然:“原來是徐盟主遺孤!老夫……老夫方才言語之間多有冒犯,實屬不該!望小公子海涵,恕老夫失察之罪!”華箏也立刻收斂了平日裡的粗獷豪邁,神色端正,拱手抱拳,朗聲道:“徐天行盟主之名,縱是草原兒女亦如雷貫耳,敬佩有加!不想小公子竟是英雄後人,華箏此前失敬了!”薛冰、阿飛、蘇櫻等一眾年輕俊傑,也紛紛收起先前或調侃、或好奇的目光,面色轉為肅然,齊齊向石念安躬身致意。眾人心中對石念安那懵懂純真形象的看法,頃刻間扭轉,化作了對忠良之後、英雄血脈的由衷敬重。

洪千古更是滿臉漲紅,羞愧難當,他大步走到石念安面前,深深一揖到底,聲音因激動和愧疚而有些發顫:“小……小公子!洪某方才魯莽無禮,多有衝撞,實是豬油蒙了心!徐盟主乃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是我等江湖後輩仰望的豐碑!您既是英雄後人,洪某竟……竟如此冒犯,還請小公子重重責罰,洪某絕無怨言!”

石念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身份揭露以及眾人瞬間轉變的恭敬態度弄得手足無措,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有些慌亂地撓了撓頭,清澈的眼眸中滿是不解與茫然,小聲嘀咕道:“我爹……他真的是那麼厲害的大英雄嗎?我……我都不太記得了……”……我只記得大漠的爹孃和小白馬……”他心智純樸天真,全然不解武林盟主這四字在江湖中的千鈞分量,只是覺得周圍的人們忽然間都對他畢恭畢敬、禮遇有加,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感到十分陌生,渾身都不自在。

恰在此時,花艇之外,一聲清越悠揚的道號劃破湖面的寧靜,只見一位仙風道骨、白衣勝雪的靈虛道長,宛若乘著雲霧而來,他足尖輕點湖面,如履平地,身形飄忽間已瞬息登上花艇,向著快活王與陸小鳳拱手道:“快活王殿下,陸館主,老道來遲一步,還望恕罪。”

快活王見靈虛道長如期而至,心中大定,當即決斷道:“情絲祭典舉行在即,凌虛閣那邊已萬事俱備。為保周全,我們**兵分兩路,各自前行**!老夫親自率領一路人馬,護送段樓主前往;另一路,則由陸小鳳帶隊,阿飛、薛冰、段譽、蘇櫻隨行,務必護送念安小公子平安抵達,此事關係重大,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遵命!”眾人齊聲應和,聲震船艙。石念安乃忠良之後,其安危牽動人心,護送之責自是重中之重,無人敢有絲毫懈怠。

片刻之後,兩隊人馬皆已整裝完畢。陸小鳳率領著石念安、阿飛、薛冰、段譽、蘇櫻五人,辭別了快活王與靈虛道長,策馬揚鞭,沿著情絲湖的西岸疾馳,目標直指遠處的凌虛閣。石念安手中牽著一匹通體雪白、神駿非凡的寶馬,這馬周身無半根雜毛,眼瞳清澈如夜明珠,正是他魂牽夢縈的大漠白龍馬。不知快活王何時竟將它尋來,此刻白龍馬正溫順地蹭著石念安的手心,顯得親暱無比。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