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情俠錄》第10章 易容潛入(1)

作者:清秋狂歌·1個月前

北山密林的臨時營帳內,夜風穿帳,帶著深山的微涼溼氣,卻吹不散滿室凝重。

桌上攤開的翠羽谷地形圖密密麻麻,溝壑、險地、機關點位、駐防分佈標註得一清二楚,看得眾人頭皮發麻。毒瘴鎖谷、機關遍地、五百精銳死守,這座枯影閣總壇,說是銅澆鐵鑄的絕地也毫不誇張。正面強攻,無異於以卵擊石,別說奪取真陽令、尋到金翠羽,恐怕連谷口的毒瘴都撐不過半柱香。

薛冰盯著圖紙看了半晌,忍不住咂舌吐槽:“梅枯影這輩子是真沒別的愛好,一門心思鑽研怎麼苟住老巢,這防守配置,簡直是把‘怕死’兩個字刻進骨子裡了。”

陸小鳳指尖輕點桌面,目光掃過眾人,早已在心中盤算好了萬全之策,不急不緩開口:“硬打是最笨的法子,咱們人手有限,還要留人看護傷員、提防梅枯影反撲,耗不起也拼不起。對付這種烏龜殼一樣的險地,強攻不如巧入,我定一個裡應外合的潛入計劃,穩妥又高效。”

眾人瞬間抬眼,齊齊看向他,靜待下文。

陸小鳳指尖劃過圖紙上的谷口防線,條理清晰地拆解計劃:“眼下整個翠羽谷,唯一能自由出入、不受嚴苛盤查的高層,只有高亞蘭。她身為枯影閣大弟子,手握專屬腰牌,熟悉谷中規矩,往來執行任務向來暢通無阻。梅枯影暴怒撤離後,谷中守軍只知閣主受挫,卻不知大弟子已然反水,這便是我們最大的破綻。”

高亞蘭靠在榻上,氣息依舊虛弱,聞言適時開口補充:“沒錯,谷中守軍只認腰牌不認人,且我常年在外帶隊執行任務,偶爾帶隨從、押解俘虜回谷,是常態,絕不會引人起疑。只是我如今重傷在身,根本無法行動,這份便利,只能藉由旁人替代。”

“這點正好能解決。”陸小鳳笑了笑,看向身側容貌百變、易容術冠絕江湖的阿朱,“江湖都說阿朱姑娘的易容術足以以假亂真,今日便勞煩你,易容成高亞蘭的模樣,頂替她的身份入谷。”

阿朱眉眼彎彎,笑意靈動,應聲接下:“小事一樁,別說形似神似,我連亞蘭師姐平日裡說話的語氣、走路的姿態,都能模仿得分毫不差。保管谷里這群人睜大眼睛,也看不出半點破綻。”

“我隨你一同前往。”阿飛當即出聲,語氣乾脆篤定,“你易容臥底,需要人手隨行撐場面,我扮作你的貼身隨從,低調隨行,遇事可瞬間出手兜底。”

陸小鳳點頭認可,順勢完善全盤計劃:“就這麼定。阿飛扮作隨行護衛,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剛好貼合枯影閣弟子的行事風格,越是低調,越不容易引人懷疑。為了徹底坐實身份、打消所有疑慮,我們再添一重保險——帶上一名此前交戰中被俘、身受輕傷的枯影閣弟子,偽裝成任務押解的俘虜。”

這一手堪稱絕妙。枯影閣規矩森嚴,外出巡查抓捕、押解叛徒俘虜回谷審訊,是高亞蘭的常規職責之一。帶著俘虜入谷,不僅能完美解釋二人的入谷緣由,更能徹底打消守衛的所有猜忌,比空身入谷穩妥百倍。

薛冰頓時眼前一亮,忍不住誇讚:“這招太絕了!真真假假、虛實交織,別說谷口守衛,就算是梅枯影本人在場,怕是都得被糊弄過去。”

陸小鳳聳聳肩,帶著幾分自嘲戲謔:“打架我未必天下第一,耍小聰明鑽空子,我陸小鳳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畢竟江湖闖蕩多年,硬剛不如智取,活著才是硬道理。”

計劃敲定,眾人立刻分工行動。阿朱取來簡易妝容道具,對著銅鏡凝神細作,不過半柱香時辰,原本靈動嬌俏的容貌已然徹底變換。眉眼輪廓、臉型線條、甚至連高亞蘭眉宇間那一絲常年隱忍的清冷疏離感,都復刻得一模一樣,身形稍稍調整,衣衫一換,站在眾人面前,儼然就是完好無損的枯影閣大弟子高亞蘭本人。

若非眾人親眼見證易容過程,斷然無法分辨真偽。

阿飛則換上一身普通枯影閣隨從勁裝,褪去平日白衣清冷,收斂所有劍意鋒芒,垂手而立,氣息低沉內斂,周身透著一股麻木幹練的屬下氣質,完美貼合貼身隨從的身份,低調得毫無存在感。

隨後二人押解著那名腿部受創、無法逃脫的枯影閣俘虜,整裝完畢,即刻動身,朝著翠羽谷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疾行,不多時便抵至翠羽谷谷口。遠遠望去,谷口黑霧繚繞,毒瘴翻滾,灰濛濛的霧氣籠罩整片山谷,隱隱透著致命殺機,尋常人靠近三尺,便會頭暈乏力、內力滯澀。谷口兩側山石林立、壁壘森嚴,數名黑衣守衛持刀佇立,目光銳利如鷹,來回掃視,戒備森嚴到令人窒息。

見有人靠近,為首守衛立刻橫刀攔路,語氣冷硬森嚴:“止步!翠羽谷禁地,無令不得入!來人身份、事由,速速報上!”

阿朱壓低聲線,完美模仿高亞蘭清冷沉穩的語調,語氣帶著身居高位的淡然威嚴,不疾不徐抬手亮出一枚漆黑鎏金腰牌:“本座高亞蘭,外出巡查追捕叛黨,押解俘虜歸谷審訊。核驗腰牌,開門放行。”

那枚腰牌是高亞蘭的專屬信物,獨一無二、紋路特殊,絕非偽造可比,是進入翠羽谷最高許可權的憑證。

守衛見狀不敢怠慢,連忙上前躬身行禮,雙手接過腰牌細細核驗。紋路、印記、材質無一差錯,再抬眼打量眼前之人,容貌、身形、氣場全然是熟悉的大弟子模樣,身旁隨從沉默恭立,腳下押解著一名傷痕累累的俘虜,場景、規矩、身份盡數吻合。

半點破綻無尋。

守衛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雙手奉還腰牌,躬身恭迎:“原來是大師姐歸來,屬下失禮!即刻開谷!”

厚重的谷口石門緩緩開啟,瘴氣翻滾湧動,露出幽深漆黑的入谷通道。守衛全程恭敬垂首,不敢多言半句,更沒有絲毫額外盤查,輕輕鬆鬆便將二人一俘放入了這座絕地總壇。

踏入谷內的瞬間,一股陰冷死寂的氣息撲面而來,與外界的山林鮮活截然不同。谷中草木枯敗、鴉雀無聲,連蟲鳴鳥獸的聲響都無,唯有風聲穿谷,透著沉沉死氣,常年被毒瘴浸潤的地面,都泛著一層詭異的暗青色。

阿朱神色不變,依舊端著大師姐的清冷氣場,緩步前行,餘光卻悄悄掃視周遭路況。阿飛緊隨其後,低頭垂目,看似恭順隨從,眼底卻時刻保持警惕,周身肌肉緊繃,隨時應對突發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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