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進行到第三天,臥底的事情終究是紙包不住火,徹底瞞不住了。
阿朱憑藉其出神入化、獨步江湖的易容之術,在短短時間內接連更換了三套截然不同的裝束與身份,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行遊走於各門各派之間,經過一番細緻縝密的探查,終於將冥谷多年來安插進來的眼線與暗樁摸得一清二楚。她將所得情報詳細整理,親手書寫成一份名單,鄭重地交給了陸小鳳。陸小鳳拿到名單後,當機立斷,與足智多謀的智塵道長聯手,在眾目睽睽之下,以雷霆手段當場揪出了七名偽裝成外圍弟子的臥底。
經過一番嚴厲的審問與對峙,大家從這些人口中撬出了一個更為驚人的訊息:就連那位在江湖中行蹤詭秘、令人聞之色變的紅衣聖女,竟也已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了此次大會之中。
就在各派高手震驚之餘,正準備調動人手展開全面搜捕之時,紅綃心知自己身份已然暴露,行藏敗露,索性不再隱藏,決定公然現身。
她在廣場正中央,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撕去了臉上精巧的人皮面具與偽裝,露出了原本那一襲鮮豔如火的紅衣、輕紗半遮面的真實模樣。隨即,她縱身一躍,輕靈如燕般掠上高臺,居高臨下地冷笑著俯視臺下神色各異的眾人,聲音中充滿了不屑與挑釁:“就憑你們這群貌合神離的烏合之眾,也妄想與冥谷抗衡?簡直是痴人說夢!告訴你們,七月十五月圓之夜那天,便是你們所有人的死期!”
話音未落,她寬大的袖袍猛然一揚,大片帶著刺鼻腥甜氣味的紫色毒粉如煙霧般漫天灑出,瞬間籠罩了一片區域。趁臺下眾人慌忙閃避、視線受阻、陣腳大亂之際,她身形如穿雲燕雀,輕盈迅捷地掠出人群,同時發出一聲尖嘯,帶領著剩餘未被發現的臥底,朝著山下方向疾逃而去。
“快追!絕不能讓她跑了!”喬峰見狀,濃眉倒豎,大喝一聲,當即就要動身追趕。
“且慢,不必追了。”陸小鳳卻眼神一凝,伸手穩穩地攔住了他,沉聲分析道,“她方才故意出言激怒我們,就是想引我們下山追擊。山下地形複雜,必定設有重重埋伏,貿然追去恐中奸計。何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既然她親口約定了七月十五,到時候總會再見分曉。”
紅綃雖然僥倖逃脫,但經此一役,武當山內的內奸也已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各派首領終於能夠暫時放下戒備,靜下心來,認真商討結盟抗敵的大事。
陸小鳳趁熱打鐵,憑藉其過人威望與口才,與各派掌門逐一細緻商議結盟的具體條款與細節。經過反覆推敲,最終共同約定,於七月初一,各派人馬齊聚武當山,誓師之後,一同發兵,直搗冥谷老巢。
正事議定之後,陸小鳳將核心成員召集到一旁僻靜之處,詳細拆分並佈置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距離七月十五之約,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消極等待。現在必須兵分三路,同步推進,搶佔先機。”陸小鳳伸出三根手指,目光掃過眾人,一一佈置道:
“第一路,由保坤負責。你的任務是尋訪裴滄溟前輩失散多年的孫女。這既是你師父長久以來未了的心願,而且據線索推斷,裴姑娘很可能知曉靈晶背後隱藏的秘密。若能順利找到她,我們對付韓綃便能多一分關鍵的把握。
第二路,由喬峰帶隊。你率領丐幫精銳弟子,並會同令狐沖、段譽等豪傑,前往東海空冥島。空冥教乃是冥谷在江湖中的重要羽翼,先將其徹底剷除,等於斷去韓綃一條有力的臂膀,同時,也算為保坤報那血海深仇的滅門之恨,邁出堅實的第一步。
第三路,交給華箏。你需調動西域商隊的一切情報網路與人力物力,全力查明血潭三寶的具體下落,以及其周圍可能佈置的所有機關陷阱。只要我們能將那三件傳說中的寶物搶先拿到手,日後正面對抗冥谷時,便能增添不少勝算。
其餘眾人分頭配合,各展所長:程靈素醫術高超,隨喬峰一路,負責沿途的醫療救治與解毒事宜;花滿樓感知敏銳,跟隨華箏,以其天賦預警可能遇到的危險;石破天內力深厚、心思純樸,則與保坤同行,路上若遇迷陣邪祟,他可出力應對。大家各自行動,務必謹慎,最遲六月底返回武當山會合。”
眾人聽罷陸小鳳周密詳盡的安排,紛紛點頭稱是,並無異議。
次日一早,晨光微熹,大家便收拾好行裝,彼此鄭重告別,隨即分頭出發,踏上征程。
保坤帶著石破天,一路向西北方向而行。
根據師父裴滄溟留下的泛黃名冊記載,當年在混亂中帶走裴姑娘的那位忠僕,原是西北人氏,事後極有可能帶著幼主隱居於西北的某個偏僻小鎮,以求安寧。
兩人一連走了兩三天的山路,風塵僕僕。這天中午,烈日當空,他們途經一處簡陋的路邊小酒肆,見旗幡招展,便打算進去歇歇腳,喝碗茶水,吃點乾糧。
酒肆裡客人不多,角落坐著兩位白髮蒼蒼、精神矍鑠的老者,一人身著鮮豔紅袍,一人穿著深沉黑袍,正對著一桌簡單酒菜,邊喝邊爭,吵得不亦樂乎,聲音洪亮。
“老朱你少喝點!上次你喝得爛醉如泥,迷迷糊糊把山下農戶的驢當成了自己的坐騎,硬生生騎出三十里地,差點被人家當賊追著打!”黑袍老者吹鬍子瞪眼,手指點著對方數落。
“老曾你還好意思說我?”紅袍老者臉膛發紅,不服氣地拍著桌子反駁,“前陣子是誰手癢,偷了清風觀祖師殿的銅香爐回去當酒壺,結果被一群火冒三丈的道士舉著拂塵追著跑了整整三座山?”
“我那叫借!暫借!回頭就還回去了!”黑袍老者梗著脖子爭辯。
“借的?人家道士氣得都報到官府去了!佈告現在還貼在城門口呢!”紅袍老者毫不留情地揭短。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卻並無真正火氣,反而顯得趣味盎然。
保坤在一旁聽得真切,忍不住搖頭笑起來,覺得這兩位老人言行舉止頗有意思,透著幾分率真與詼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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