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朱寇武,這位是我的老友曾國麟。”紅袍老者豪爽地哈哈一笑,聲如洪鐘,“說起來,我們當年與你師父乃是結拜兄弟,一同飲酒暢談,並肩闖蕩江湖,也不知經歷過多少風雨。轉眼已是五十年未見那老鬼了,沒想到他居然尚在人間?”
“家師這些年來一直隱居在碧澗深處,潛心修養。”保坤如實相告。
“唉,這個老傢伙,一躲便是整整五十年,也不嫌那山野寂寞。”一旁的曾國麟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與關切,“來,孩子,別站著了,坐下慢慢說。跟我們好好講講,你師父這些年究竟過得如何?還有那個韓綃,那心腸歹毒的婦人,是不是仍在江湖中興風作浪,為非作歹?”
保坤依言在兩位老者對面坐下,將師父這些年的隱居生活、冥幽谷近年來的勢力擴張,以及韓綃多年來的種種陰謀與惡行,從頭至尾,詳詳細細地敘述了一遍。
朱寇武與曾國麟靜靜聽完,彼此對視一眼,一時間都陷入了沉默,面色凝重。
“五十年了啊……光陰似箭,物是人非。”朱寇武舉起酒壺,仰頭灌下一大口烈酒,語氣沉重無比,“五十年前,若不是韓綃那毒婦精心設局,陰謀陷害,你師父那般驚才絕豔的人物,又何至於淪落到那等悽慘境地……”
接著,兩位老者你一言我一語,聲音低沉而緩慢,將那塵封了五十年的往事完整地道來。
原來在五十年前,裴滄溟曾是武林中最為耀眼奪目的年輕俊傑,他天賦異稟,年紀輕輕便練成了失傳已久的三眼絕學,手中更持有完整的碧瞳靈晶,為人俠義,扶危濟困,在江湖中聲望極高。而他與韓綃的結合,在當時看來,更是人人稱羨的神仙眷侶——在旁人眼中,他們本該恩愛白頭,攜手一生。然而誰又能料到,韓綃從一開始便懷揣著不可告人的目的,她真正覬覦的,正是那傳說中蘊藏著無窮力量的碧瞳靈晶。為了得到這件絕世寶物,她處心積慮地接近並嫁給了裴滄溟,暗中模仿研習他的武功,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打探著靈晶的秘密。直到一個風雨交加、電閃雷鳴的夜晚,韓綃終於撕下偽裝,她暗中聯合數名邪派頂尖高手,設下致命陷阱,不僅給裴滄溟下了無解毒藥,更殘忍地毀去了他半張面容,強行奪走了半塊靈晶與半張指引寶藏的秘圖,最終將他打入萬丈碧澗之中,意圖使其屍骨無存。
完成這一切後,韓綃迅速對外散佈謠言,聲稱裴滄溟因修煉走火入魔而心智失常、濫殺無辜,最終失足墜崖身亡。隨後,她便憑藉那奪來的半塊靈晶創立了冥幽谷,四處招攬邪道高手,勢力日漸膨脹,日益猖獗。當年所有知曉此中內情的武林前輩,幾乎都陸續遭到了她的秘密暗殺,無一倖免。唯有保家的先祖因機緣巧合僥倖逃脫,也因此,保家世代肩負起守護另一半藏寶圖的重任,卻也正因為懷揣這份秘密,最終招致了滅門的慘禍。
“韓綃那女人心腸狠毒如蛇蠍,野心更是大得吞天。”曾國麟語氣無比沉重地說道,“她藉助靈晶修煉那陰邪武功已有整整五十年,如今功力之深,早已不可估量。孩子,你日後若與她相遇,千萬不可有絲毫大意,定要萬分小心。”
“對了,”朱寇武忽然想起一事,從懷中取出兩個精緻的青瓷小瓶,遞到保坤手中,“這是固本培元的丹藥,你且收好。需知那碧瞳靈晶所催發的綠光蝕魂勁威力雖霸道絕倫,但每施展一次,便會暗中損耗一分施術者的本命壽元,若非生死攸關的絕境,絕不可輕易動用。此丹藥能補益氣血,稍作彌補,但終究只是治標不治本,你千萬要牢記於心。”
保坤雙手接過丹藥,心情頓時變得愈發沉重。他以往只知那綠光威力驚人,是克敵制勝的絕招,卻從未想到施展它竟需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師父從前只反覆叮囑需慎用,卻從未提及這損耗壽元之事,恐怕正是擔心他知曉後心生畏懼,顧慮重重。
“多謝二位前輩坦誠相告並贈此靈藥,晚輩必當謹記教誨,時刻不忘。”保坤神色鄭重,小心翼翼地將丹藥貼身收好。
三人又交談了片刻,朱寇武與曾國麟表示要即刻動身,去聯絡幾位仍在隱居的故交老友,希望能為七月十五那場不可避免的決戰增添幾分勝算。隨後,二人便辭別保坤,步履雖緩卻穩,身影漸漸消失在道路遠方。
保坤獨自佇立原地,久久凝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五十年的深沉恩怨、師父半生揹負的仇恨、保家滿門的血海深仇,乃至整個武林未來的安危,此刻彷彿都化作千鈞重擔,沉沉地壓在了他尚且年輕的肩頭。
“保大哥,咱們……還繼續往前趕路嗎?”一直安靜守在旁側的石破天,此刻小聲開口問道。
“走。”保坤驀然回過神來,深吸一口長氣,彷彿要將胸中鬱結盡數吐出,“先找到師妹的下落,再與那韓綃,清算所有的恩怨!”
兩人再度整頓行裝,踏上征程。然而沒走多遠,剛進入一片幽深山谷,兩側陡峭的山坡上忽然響起陣陣呼嘯,大批人馬如潮水般衝殺而下。為首者乃是一名身著黃衣的女子,她容貌雖姣好,但一雙眸子卻冰冷狠厲,不帶絲毫溫度,正是那空冥教的黃衣聖女黃綾。她身後跟隨著教中殘餘的五大護法,以及數十名精銳教眾,顯然早已在此地設下重重埋伏,靜候多時。
“保坤,識相的話,就乖乖交出碧瞳靈晶,本聖女或可饒你不死!”黃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森然。
“又是你。”保坤面色平靜無波,目光掃過眼前眾人,“上次交手還未讓你盡興?這次帶了這麼多人手,是嫌命長,特意趕來送死麼?”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黃綾聞言怒喝一聲,不再多言,身形驟動,率先出手攻來!一股蘊含著陰邪腐蝕之力的指勁,挾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徑直朝著保坤的心口要害猛襲而去。與此同時,他身後的冥幽谷五大護法也齊齊厲喝著飛撲而上,各自將看家本領的邪門功夫紛紛施展出來,一時間掌影、爪風、毒霧交織成一片,將保坤團團圍住。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圍攻,保坤神色不變,只是迅捷地將身旁的石破天輕輕向後推開數步,沉聲道:“石兄弟,你且站遠些,莫要被這些邪功的餘波所波及。”話音未落,他已縱身一躍,主動迎向那如潮水般湧來的攻勢。方才聽聞了五十年前的舊事秘辛,他對自身所修的“乾坤浩然內息”似乎又有了更深一層的領悟,此刻只覺得內息流轉之間愈發順暢無礙,掌法施展出來也顯得更加圓融自如,渾然天成。
只見他雙掌連環拍出,正是其成名絕技“追空掌”。雄渾沛然的浩然正氣自其掌間洶湧而出,瞬間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無形氣牆屏障。那凌厲襲來的蝕氣指勁狠狠撞擊在這道正氣屏障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只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便頃刻間消散於無形,未能撼動保坤分毫。
這一幕讓不遠處的黃綾看得是又驚又怒,心中駭然不已。這才分別多久?眼前這小子的武功修為,竟然又有了如此驚人的精進!在她驚疑不定之際,五大護法已然與保坤戰作一團。然而,即便五人聯手圍攻,各施絕技,卻依然被保坤那剛猛無儔、正氣凜然的掌力壓制得喘不過氣來,只能步步後退,險象環生。不過短短百招之間,只聽得數聲悶響與慘叫,已有三名護法被保坤那蘊含浩然正氣的雄渾掌力震碎了體內主要經脈,口噴鮮血,倒地不起,徹底失去了戰力。
黃綾眼見己方形勢急轉直下,心中頓時一沉,知道今日之戰已是難以取勝。若再繼續纏鬥下去,非但無法完成任務,只怕連她自己的性命都要交代在這裡。心念電轉間,她當機立斷,虛晃一招逼開身前的糾纏,隨即身形疾速向後抽身飛撤。在轉身逃離之前,她仍不忘回頭,用盡內力高聲喊道:“保坤!今日算你走運!但你莫要得意得太早!我家谷主早已蒐羅天下邪派高手,廣佈羅網!七月十五,冥幽谷前,便是你們這些所謂正道人士的死期!天羅地網已然佈下,只等你們自投羅網!”撂下這番狠話後,她便再無戀戰之心,帶著僅剩的兩名受傷部下,頭也不回地狼狽竄入山林深處,轉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保坤並未起身追擊,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他心中明白,黃綾所言恐怕非虛。那韓綃經營冥幽谷長達五十載,其底蘊和隱藏的實力定然深不可測,遠超常人想象。然而,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的眼神隨即變得無比堅定。那又如何?五十年的血海深仇終須有個了結,為禍武林的邪魔外道也終須徹底剷除。此戰,避無可避,也無需再避。
就在保坤這邊擊退強敵的同時,另外兩路為了最終決戰而奔走準備的人馬,也正在同步緊鑼密鼓地推進著各自的計劃。由喬峰率領的一路人馬正浩蕩東行,沿途不斷聯絡並匯聚各大名門正派的力量。憑藉喬峰本人的赫赫威名與俠義感召,願意加入討伐冥幽谷聯盟的門派與江湖豪傑越來越多,隊伍如同滾雪球般不斷壯大,討伐邪道的聲勢也日益浩大,震動江湖。
另一路由程靈素主導的隊伍,則專注於後勤與醫毒之事。程靈素一路細心勘察,採集各種珍稀草藥,並設立臨時工坊,批次煉製能剋制尋常毒物的解毒靈丹。她更是將大部分精力投入研究,針對冥幽谷聖女那令人聞風喪膽的“蝕氣指”奇毒,反覆試驗,最終成功改良出了專門化解此毒的特效解藥配方,為即將到來的大戰提供了至關重要的醫療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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