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始終並肩作戰,彼此之間的默契也日漸加深。保坤的掌法剛猛雄渾,善於正面強攻、以力破巧;潘貞的劍法則輕盈靈動,常常從側翼遊走策應、尋隙而入。二人配合之下,往往不過十數招,便能將前來襲擊的殺手盡數擊退,令其難以得逞。
潘貞雖然平日言語不多,卻心思細膩、體貼入微。途中歇息時,她總會記得為保坤備好清冽的飲水與充飢的乾糧;若是保坤不慎受傷,她也總是第一時間上前,細心為他清洗傷口、包紮處理。保坤同樣處處體貼照應,每逢遇到險峻地段或突發危機,他總是毫不猶豫地擋在她的身前,將她護在身後。
在這朝夕相處、相互扶持的日子裡,二人之間的情誼日漸深厚,彼此信任,相依相伴,共同前行。
歷經大半個月的艱苦跋涉,巍峨聳立、氣勢磅礴的崑崙山終於映入眼簾。
只見山勢雄渾蒼莽,峰頂積雪皚皚,宛如一頂晶瑩的玉冠。山間小徑蜿蜒曲折,不時可見仙鶴舒展白翼,翩然飛過。雲霧繚繞其間,時聚時散,更顯得此地清幽絕俗、靈氣氤氳,宛若一處超然物外的世外仙境。整座崑崙山都透著一股縹緲出塵的仙家氣象,令人望之而生敬畏之心。
剛進山道、前行不久,二人便迎面撞見一位騎乘白鶴、鬚髮皆白的老者。此人形貌古怪,神情倨傲,正是江湖傳聞中那位性情莫測的雲夢怪叟。
那老頭駕著仙鶴徑直攔在路中央,斜眼睨著兩人,語氣頗為不善:“哪兒來的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無故闖我崑崙仙山,所為何事?”
保坤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行禮:“前輩安好。晚輩二人特來拜會慕康前輩,想求教一門能剋制陰邪毒功的玄妙法門,以應對冥谷韓綃為禍江湖之害。”
“慕老頭豈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雲夢怪叟冷哼一聲,捋了捋胸前長鬚,“不過嘛……要見他也不是完全不行。你們先替老夫喂上三天鶴。我這鶴兒口味挑剔得很,若是伺候不周、讓它不滿意,你們便從哪兒來,回哪兒去罷。”
一旁的潘貞聽了,心中不免有氣,覺得這老頭分明是在故意刁難、有意為難。
保坤卻神色從容,不見惱意,只是含笑應承下來:“好,那便依前輩所言,喂三天鶴。”
接下來整整三日,兩人天天清晨上山,割取最鮮嫩的青草、捕撈溪澗中的鮮活小魚,精心伺候那隻通靈性、體態巨大的白鶴。白鶴起初姿態高傲,不肯輕易親近,後來漸漸與二人熟悉起來,竟常常主動湊近,甚至以長喙輕輕蹭蹭潘貞的手心,顯得頗為馴服。
雲夢怪叟雖嘴上從不稱讚,卻將這一切默默看在眼裡,心中其實已對二人的耐心與誠心頗為讚許。
第三日傍晚,老頭隨手拋給保坤一個粗布包裹,語氣似隨意卻隱含深意:“罷了,看你們倆心性還算純正,耐得住這般瑣碎磨人之事。這裡面是幾株老夫珍藏的‘固本奇草’,能解百毒、補益元氣,對抵禦陰毒邪功略有助益。慕老頭就在山頂靜修,你們自行上去尋他吧。”
保坤連忙躬身,鄭重道謝。
二人繼續沿山道向上攀登,終至峰頂一處清幽洞府,見到了慕康本人。
慕康是位身形清瘦、氣質溫潤祥和的老者,聽聞來者是故友裴滄溟的弟子,神色間頓時多了幾分和藹與親切。
他細細端詳保坤良久,又問了幾個意境深遠、深意頗重的問題:習武所求究竟為何?報仇雪恨之後,心中又有何打算?
保坤坦然答道:“晚輩最初學武,是為報家族血海深仇。後來行走江湖,漸漸領悟到武功不止可用於了結私怨,更該用來踐行正道、守護蒼生。待剷除冥谷禍患、江湖重歸太平之後,惟願尋一處清淨之地,安穩度日,不再捲入紛爭。”
慕康聽罷,微微頷首,面露欣慰之色。
“裴滄溟當年與我志趣相投,皆願以此身武功守護江湖清明、維繫正道不墜。”慕康語氣舒緩平和,如敘舊事般娓娓道來,“我這一門‘慈光心法’,乃昔日與你師父共同參悟、合力所創,專為剋制天下陰邪毒功而生。”“你根基中自帶一股渾厚純正的浩然正氣,與這慈光心法的要旨天然契合,修習此法可謂事半功倍,進境必遠超常人。”
隨後半月時光,保坤便安心留在崑崙洞府之中,每日跟隨慕康潛心修習慈光心法的精微奧義。潘貞亦在一旁隨侍,學了些基礎防身與解毒的口訣心法,以備不時之需。
此法若修至精深純熟之境,掌心可自然綻出柔和而明亮的金光,不僅能驅散陰寒毒質、淨化邪異功法,更與碧瞳靈晶所發出的潔白光芒頗有異曲同工之妙,卻無需如靈晶那般損耗修習者自身的壽元精氣,實為玄門正法。
保坤本就悟性超凡、天資出眾,加之根基紮實、心性沉穩,因此修煉起來進步神速,短短時日已初窺門徑。
這日午後,二人正在洞內凝神練功,忽聞府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兵刃相交之聲與呼喝叱罵,動靜由遠及近,顯然有人正在交手。
原來是十餘名冥谷派出的精銳殺手,暗中潛行上崑崙山來,意圖趁慕康不備發起偷襲,拔去這顆數十年來始終剋制冥谷邪功的“眼中釘”。
“來得正好。”
慕康聞聲卻毫不驚慌,只淡然一笑,隨即與保坤並肩緩步走出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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