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城的愛情故事》第1006章 檐下臨行·夜語聲聲(1)

作者:雙生之子·4天前

成都,雨夜,凌家客廳只開了角落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鋪在實木地板上,暈開一圈柔和的邊。凌朝峰揹著手在陽臺踱了兩圈,最終坐回藤椅上,端著涼茶抿了一口,輕輕嘆了口氣。

歐陽梵清剛擦完頭髮出來,毛巾往肩上一搭,瞥他一眼就皺了眉:“又琢磨蕾蕾那事兒呢?從晚飯唸叨到現在,你不嫌煩我都聽煩了。”

“我不是攔著她。”凌朝峰把茶杯往小几上慢慢放好,聲音壓得低,語速也緩,素來沒個高聲氣,“誰家往上數三輩不是土裡刨食的?咱們老家也是鄉下的,爹媽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民,靠雙手吃飯不丟人,這個理我懂。”

他頓了頓,眉頭蹙著,紋路里全是壓著的心事:“可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結婚就是兩家人的日子。咱們倆幹了一輩子公職,社保醫保齊全,退休金夠花,真有個頭疼腦熱的,也不給孩子添負擔。存款也都攢著,將來蕾蕾買車應急,都能搭把手。可小王他家呢?父母守著幾畝地,掙的都是辛苦錢,人本分是本分,可現實擺在那兒。”

“新農合報銷比例有限,真攤上大病,不靠兒女靠誰?到時候小兩口既要顧小家,又要扛兩個老人的養老看病。蕾蕾從小沒吃過苦,我怕她扛不住。”話說得輕,沒半點指責的意思,全是當爹軟乎乎的顧慮。

歐陽梵清走過去給自己倒了杯水,語氣帶著點躁:“你怕有什麼用?孩子大了,腿長在她身上,她想去就去,想處就處。我早說了,路是她自己選的,摔了疼了她自己受著,你操再多心也沒用。真過不下去了,家裡還能不收她?反正我是管不動了,也不敢不想管了,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凌朝峰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只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水涼透了,苦得他抿了抿嘴。他一輩子沒脾氣,也說不出硬話,滿肚子的擔心也只化成一聲更輕的嘆息。

週五傍晚的風裹著燒烤的孜然香,飄得半條街都是。邵東攢的局就定在街後頭的老楊燒烤,藍白條紋的塑膠棚支著,幾張摺疊桌拼在一起,相熟的朋友來了大半。王恪言下午特意給凌蕾發了訊息,說專案上趕節點要加班,實在走不開,等端午回來再單獨請她朋友們吃飯賠罪。凌蕾回了句“知道了,你忙你的”,半點沒往心裡去——趕上忙的時候抽不開身,太正常了。

桌上烤羊肉串、烤茄子、烤板筋擺得滿滿當當,冰啤酒啟開了半箱,泡沫順著瓶身往下淌。林宇航可架不住幾個老朋友輪番勸酒,幾杯冰啤下肚,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桃子。起先還規規矩矩坐著吃串,喝到興頭上直接踩住了凳子邊,胳膊一揮就即興跳了起來,動作毫無章法,胳膊腿甩得狂亂,逗得一桌子人鬨堂大笑。

張淼坐在他旁邊,伸手拽了好幾回他的衣角,急得聲音都拔高了:“快下來!別摔著!一會兒邵東哥該說你了!”

她哪裡拉得住上頭的宇航,林宇航晃了兩下,突然捂住嘴往路邊衝,蹲在梧桐樹下就吐了。山哥和陳煦陽對視一眼,趕緊起身過去架人,邵東也跟著站起身,一邊往燒烤攤老闆那走要熱水,一邊回頭笑著喊:“行了行了,年輕人火力旺,就是太實誠。”

凌蕾坐在位子上沒動,早掏出手機偷偷錄了好一段影片,憋著笑肩膀直抖,心裡盤算著等回頭見面,非得把這段“黑歷史”發群裡,讓這小子好好社死一回。三個人七手八腳把林宇航扶到臺階上坐好,邵東端著衝好的蜂蜜水遞過去,拍了拍他的後背:“慢點喝,解解酒。還是年輕好啊,這麼有活力。”

鬧鬨鬨的一局吃到九點多才散,晚風一吹,酒意散了大半。凌蕾沿著路燈往家走,口袋裡的手機震了震,是王恪言發來的訊息,問她散場了沒,用不用過來接。她笑著回了句“不用,幾步路就到了”,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轉眼就到了出發前一日。凌蕾下班早,回家就把銀灰色的行李箱拖到了臥室地板上。換洗衣物按天數疊得整整齊齊,給王恪言父母帶的濱城海產品乾貨、兩盒適合長輩的營養品,都分門別類塞進了箱子側袋。她又核對了一遍身份證、高鐵票,都放進隨身的帆布挎包裡,連備用的口罩、暈車藥都沒落下,做事向來爽利乾脆。

洗完澡她貼了片補水面膜,靠在床頭刷了會兒資訊,打算早點睡養足精神——畢竟五個多小時的高鐵,坐下來也不算輕鬆。剛把眼罩拉到額前,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

螢幕在暗夜裡亮起,浮著兩個清晰的字:宋祁。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