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城的愛情故事》第1014章 廊間通話·歸屋敘家常(1)

作者:雙生之子·6天前

包廂外的走廊隔絕了屋內喧鬧的人聲,牆面覆著一層柔和的淺黃壁燈,安靜得連遠處包間的說笑聲都變得朦朧縹緲。凌蕾走到走廊靠窗的角落,指尖劃開接聽鍵,聲音壓得很低,藏著一絲被打斷興致的不耐,語氣淡淡提不起興致:“喂爸,怎麼了?”

聽筒那頭立刻傳來凌朝峰沉穩又帶著焦灼的嗓音,一字一句聽得出來滿心掛念:“怎麼這麼安靜?你是在外頭?還沒回住處?我還尋思你是不是還滯留在寶雞沒動身。”

凌朝峰從得知女兒跟著王恪言回陝西老家開始,心裡就一直懸著一塊石頭。他向來思慮深重,遇事總忍不住往壞處揣測,這兩天夜裡翻來覆去,腦補過無數種細碎糟心的狀況,實打實是典型的庸人自擾。他掐著端午假期的時間算,知道第四天就要復工,理所應當認定女兒此刻早已返程歸家、好好歇息,特意挑這個點打來電話,就想確認一句平安。

凌蕾靠在冰涼的玻璃窗沿,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框,耐著性子快速精簡地交代清楚一切,掩飾不住語氣裡的敷衍與不耐煩:“你放心,一切都正常,人安安全全的,別總瞎琢磨胡思亂想。我們早就從寶雞回來了,這會兒正和一群朋友聚餐,宋祁也回濱城了。細節回家再說吧,我飯還沒吃飽,這會兒要回去吃飯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那行吧。”凌朝峰的語調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舊事,若有所思地隨口追問,“說起來宋祁那小子怎麼也在?他現在混得怎麼樣?前幾年不是聽說生意破產虧了一大筆?”

這話落在凌蕾耳中,瞬間勾起幾分不悅,眉頭輕輕一蹙,聲音也冷了幾分:“您怎麼總不盼著別人點好?生意場上起起落落很正常,人家現在做得順風順水,老婆孩子安穩團圓,日子過得紅火著呢。這事不跟您細聊了,晚上我空了給您回電話,先掛了。”

不等聽筒那頭再說半句,凌蕾乾脆利落地按下結束通話鍵,長舒一口氣平復了心底的煩悶,轉身邁步走回熱氣騰騰的包廂。

推開門的瞬間,飯菜香氣、孩童嬉鬧、大人閒談的喧鬧撲面而來,方才通電話生出的少許煩躁,也被滿堂熱鬧沖淡大半。眾人見她回來,笑著招呼她快坐下動筷,席間話題順著家裡的孩子順勢聊到了教育上頭。

鄭老闆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藏著淡淡的發愁。他家女兒小小鄭腦子聰慧、口齒伶俐,偏偏心思總不在書本上,學習態度散漫,讓夫妻倆時常犯難。反觀席間另外兩個小姑娘倒是省心,山哥家的小丫頭、宋祁的女兒都年紀尚幼,眼下不用操心課業壓力,整日只知道嬉笑玩耍。

有人順著話頭感慨,人世從來風水輪流轉,眼下看著省心的小傢伙,再過幾年也要步入小學、初中,免不了要面臨升學、課業的難題。大家不過隨口閒談幾句,淺淺帶過教育帶來的焦慮,不願讓沉重的話題掃了相聚的興致,很快又繞回老友相伴、難得團圓的輕鬆閒話裡。

另一側,王恪言早已徹底融入這群相識多年的好友圈子。幾個男人湊在一處,低聲聊著工作、出行、各地見聞,偶爾交換幾句生意和生活上的心得。他素來沉默內斂,卻懂得認真傾聽,適時搭上兩句實在話,一來二去,和林宇航、鄭老闆幾人愈發熟絡,再無初見時的生分隔閡。

一桌人說說笑笑,把酒言歡,桌上的菜餚換了一輪又一輪,直到夜色愈發深沉,窗外街邊燈火稀疏,這場歡聚才總算臨近尾聲。

一行人走到飯店門口互相道別,鄭老闆全程滴酒未沾,畢竟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他提出順路送凌蕾與王恪言回住處,哪怕路線繞遠、要多耗費不少時間,也半點沒有推辭。凌蕾心中坦然,和鄭頭兒相交多年,彼此知根知底,接受這份照拂,她沒有半分心理負擔。

兩人拉開車門坐進後座,和小小鄭也一同坐在車裡,至於副駕當然是嫂子的位置,除了王恪言相對要拘謹一些,其他人都是相當熟,畢竟小小鄭也是一口一個小姨喊著凌蕾。凌蕾心底悄悄生出一點細碎的遺憾,原本返程一路奔波,難得獨處,她還想著和王恪言趁著路上安靜好好親近溫存一番,可眼下有孩子同車,還有鄭頭兒兩口子言行舉止總得收斂分寸,萬萬不能當著晚輩的面失了規矩,只能安安靜靜並肩坐著,偶爾悄悄碰一下對方的手背。

一路歸途安靜平緩,凌蕾心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細碎遺憾。奔波多日、朝夕同行,難得獨處相伴,她原本悄悄期許,能在回程路上和王恪言溫存親近、說些私密貼心的話。可全車皆是家人長輩、還有乖巧懂事的晚輩在側,言行舉止皆需守禮有度,半點逾矩的分寸都不能有。她只能安安分分靠著座椅,恪守體面、安穩端坐。

車程緩緩前行,順著兩人住處的路線先後送達。

車子先穩穩駛入王恪言租住的小區樓下,眾人耐心等候,凌蕾目送他下車、輕聲道別。待他安頓妥當離去後,車子再次啟動,重新上路,繞路調轉方向,單獨送凌蕾一人往她的住處返程。

即便來回折返、多繞路途、耗費時間精力,鄭老闆夫婦依舊溫和熱忱,毫無半分不耐。凌蕾還是那句話,就跟自己親哥親姐沒啥區別,相交多年、知根知底,心安理得接納這份照拂,心底坦蕩、毫無負擔。

不到20分鐘,車子穩穩停在凌蕾所住的向東聖城的小區大門口。

她道謝告別,目送一家三口的車子緩緩駛離夜色,才獨自推門上樓、開鎖進屋。

屋內瞬間褪去所有喧囂熱鬧,安靜得只剩她一人的呼吸聲。奔波整日、歡聚整晚,驟然獨處,一室清寧。

她渾身鬆弛地癱靠在沙發上,心底清楚明白。

方才席間倉促的一通電話,只是簡單報了平安,並未細說寶雞兩日之行的相處細節、王家家人的品性家風、一路的所見所感。凌朝峰心思縝密、多慮多慮,素來習慣事事摸清底細、心中安穩,按照家裡的規矩,她必須好好覆盤、主動彙報全程情況,才算周全妥當。

哪怕心底還有方才通話殘留的些許不耐,她還是拿起擱置在茶几上的手機,指尖輕點通訊錄裡父親的號碼,重新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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