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小小鄭閨蜜一家的跌宕際遇,凌蕾心裡那點盤旋不散的鬱結,慢慢被一層綿長的唏噓蓋了過去。
說到底,那終究是旁人的人生,是別人命運裡突如其來的風浪與別離。
她只是一個旁觀者,聽聞一場起落,看過一次悲歡,僅此而已。
可恰恰是這場旁人的故事,輕輕敲醒了她。
比起驟然天人永隔、生死兩別,自己眼下這點親情隔閡、感情顧慮、世俗偏見,實在太過細碎、太過渺小。
她沒有遭遇猝不及防的別離,沒有承受命運傾覆的重創,她尚且安穩、尚且康健,尚且有喜歡的人相伴,有平淡日子可過,已是莫大的幸運。
一瞬間所有內耗通通變淡。
人這一生,最該做的從不是糾結旁人眼光、糾結世俗定義的匹配與否,而是珍惜當下,走好自己腳下的路。
別人的評價再喧囂,父母的顧慮再深重,終究替代不了她的生活。
她和王恪言的路,終究要一步一步穩穩走下去,不急不躁,不慌不忙,踏踏實實過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尋常日子。
心緒徹底沉澱,從前糾結擰巴的地方,豁然開朗了許多。
日子照常流轉,轉眼到了週四的下午。
秋日午後的光線溫溫軟軟,透過玻璃窗落進室內,安靜又慵懶,工作節奏平緩鬆弛,沒有忙碌的壓迫感,一切都安穩如常。
就在這樣恬淡尋常的時刻,凌蕾的手機忽然輕輕震動起來。
螢幕亮起,來電備註赫然是——么叔,凌暮嶽。
凌蕾指尖微微一頓,心底下意識生出幾分意外。
凌暮嶽如今早已升級做了爺爺,長期定居濱城,平日裡最大的日常,就是帶孫女、哄孫女,守著小家安穩度日。雖然同在一座城市,只是轄區不同、相隔些許距離,但叔侄二人向來聯絡疏淡,平日裡互不打擾、各自安穩,幾乎不會主動通電話。
無事不登三寶殿,更無事不會輕易來電。
凌蕾心底瞬間瞭然——事出反常,必然有事。
她沒有遲疑,輕輕劃開接聽鍵,語氣平和自然,率先開口打破沉默:“么叔,是有事呀?”
電話那頭傳來凌暮嶽溫和樸素的嗓音,語氣淡淡的,沒有多餘鋪墊,直白道出來意,簡單又家常:“蕾蕾,是這麼個情況,最近摘了些葡萄,品質挺好的。你今晚要是正常回家,我順路給你送過去兩盒。”
簡簡單單一句饋贈,樸實無華,是長輩最樸素的惦記。
凌蕾也素來乾脆,不客套、不推諉,利落應聲:“行,我今晚正常在家。你六點過來就行,提前說好啊,我這邊可不管飯。”
她半開玩笑的一句打趣,輕鬆消解了么叔有點顯得乾巴巴的突然來電的微妙感。
簡短兩句對話,通話隨即結束通話。
手機螢幕暗下去的瞬間,凌蕾心底悄然掠過一絲細碎的預感。
無事獻饋,向來不只是單純的送禮寒暄。
她心裡清楚,么叔特意打電話、專門上門送東西,絕不會僅僅只為了送兩盒索山葡萄這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