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心底存疑,但她也不多猜、不多慮。
順其自然,靜待晚上便好,一切謎底,自會準時揭曉。
暮色漸沉,落日收盡餘暉,濱城夜幕緩緩鋪開。
傍晚六點半,家中客廳安靜閒適。
凌蕾慵懶地靠在沙發上,剛剛泡好一壺溫熱的烏龍茶,茶香清淺嫋嫋,氤氳在空氣裡,她輕抿兩口,身心鬆弛,獨享著下班後的靜謐時光。
就在這時,門口的電子門鈴輕輕響起。
凌蕾起身抬手解鎖門禁,安靜等候。
五六分鐘後,沉穩輕緩的敲門聲如期響起。
她快步上前拉開大門,門外站著的果然是許久未見的么叔凌暮嶽。
他還是一貫的模樣,眉眼溫和,待人總是帶著幾分憨厚溫柔的笑意,衣著樸素乾淨,簡單低調,絲毫沒有長輩的架子。雙手各提著滿滿一盒包裝規整的索山葡萄,果實飽滿,看著新鮮誘人。
進門之後,他隨手將兩盒沉甸甸的葡萄輕輕放在門口地面,動作樸實自然。
凌蕾側身讓出位置,隨口關切詢問:“吃飯了沒?”
凌暮嶽擺了擺手,語氣隨和坦然,順勢接話:“還沒吃。家裡要是有現成食材,我一會兒順手給你做點吃的。”
凌蕾彎眸淺笑,毫不客氣,直白道出心底想吃的口味:“行,那我想吃重慶小面,你給我做吧。”
她知曉么叔手藝極好,家常小面做得地道入味,是獨屬於家人的煙火味道。
凌暮嶽爽快應下,隨即語氣認真地補充了一句,隱隱透著幾分鄭重:“可以。正好我也有點事想跟你說。咱們邊做邊聊吧,時間不早了,我得早點回去,太晚公交就收車了,不方便。”
說完,他徑直轉身,準備洗手進廚房忙活。
可凌蕾此刻早已看出端倪。
他語氣裡藏不住的拘謹,刻意鋪墊的藉口,還有那句著急回去的託詞,都藏著心事。
哪裡是順便做飯,分明是有事要說,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她當即輕輕攔下他的腳步,將剛剛倒好、溫度適宜的一杯烏龍茶穩穩遞到他手裡,語氣從容溫柔,帶著晚輩的通透與篤定:“不急這一時。先坐沙發上聊聊吧,您手藝我知道,一碗小面很快的,不耽誤。再說就算沒公交,還有地鐵呢,回得去。”
凌暮嶽看著眼前通透冷靜、心思縝密的侄女,抬手撓了撓頭,帶著幾分拘謹的侷促,順勢在沙發上落座。
他低頭捧著溫熱的茶杯,仰頭大口喝了一整口濃茶,茶水清苦入喉。
杯盞之間,幾番微動的神色,分明是在心底悄悄蓄力、反覆斟酌措辭,默默做著開口前的思想準備。
客廳燈光溫軟安靜,空氣裡淡淡的茶香靜靜流淌。
凌蕾安靜靜坐,眼底平靜淡然。
她心知,真正的正題,從這一刻,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