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像窗外拂過枝頭的春風,悄無聲息地一日日滑過,凌蕾的生活裡,小曹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不主動、不聯絡,像一縷懸在半空的輕煙,不上不下,不飄不散。可偏偏就是這份疏離的冷淡,成了凌蕾心底最磨人的煎熬。
說實話,在認識小曹之前,她本是孑然一身的自在模樣,無牽無掛,一身輕鬆,從不會為誰輾轉難安;可如今心裡裝著這麼一個人,說徹底放下、徹底忘卻,終究是心有不甘,做不到毫無波瀾;說念念不忘、滿心期待吧,對方卻連半點主動的回應都不肯給,連一句尋常的問候都成了奢望。這般懸而未決、不上不下的狀態,當真彆扭又膈應,像胸口堵著一團化不開的溼棉,悶得她心頭陣陣發慌,說不出的憋屈。
在所有親友裡,唯獨父親凌朝峰,對凌蕾的婚姻大事最是上心,也最是焦灼難安。這份沉甸甸的牽掛,旁人都看在眼裡,凌蕾也能體諒一位老父親拳拳的愛女之心,可他的操心,偶爾也實在過了火。凌朝峰心裡始終攥著一套自己認定的標準,執拗地要按著自己的模板,去左右女兒的終身幸福,半點不肯妥協。而“體制內”這三個字,成了他永遠繞不開、放不下的執念,更是他挑選女婿唯一且最硬性的標準,彷彿只有端上體制內的“鐵飯碗”,才配得上他的女兒,才算是靠譜的歸宿。
都說人情牽線,能滾動天下,靠著層層親友關係,凌朝峰又輾轉託人,給凌蕾尋了一個在電視臺工作的相親物件。
當這個訊息傳到凌蕾耳朵裡時,她當下就懵了,滿心都是不解與無奈——父親這到底是急得亂了章法,又是唱的哪一齣?這邊小曹的感情亂麻還纏纏繞繞,理不出半點頭緒,她本就已經疲於應付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情愛愛,雖說不該單戀一枝花,可就算要尋找新的緣分,也該是自己隨心去遇、隨緣去等,何苦要父親這般強行安排?這是她凌蕾找物件,又不是凌朝峰找物件,這般被人推著走、被安排著相親的感覺,實在讓她提不起半點興致。
可事已至此,父親已然把人介紹妥當,若是執意避而不見,不僅對相親物件失禮,更會狠狠傷了父親的心。平心而論,凌朝峰縱然有著固執的偏見,有些想法刻板又不妥,可換位思考,他那份掏心掏肺、怕女兒受委屈的愛女心切,赤誠又真切,凌蕾又怎麼忍心全然拂逆,讓他寒心?
思來想去,凌蕾還是硬著頭皮應了約,兩人不過是找了一家安靜的奶茶店,簡單坐了坐,點了兩杯溫熱的奶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閒話。對方的工作確實在電視臺,和馬峰算是同行,可在凌蕾眼裡,他就連馬峰的半分順眼都比不上,兩人三觀不合,話題不投,合不合適,心裡早已有了答案,這場倉促的相親,也就這般輕描淡寫地作罷了。
而對於馬峰,凌蕾心裡也拎得格外清楚。她和馬峰之間,頂多算是互不討厭,僅此而已,半分心動、半分喜歡的情愫都談不上。若是馬峰主動開口約她吃飯,她不會刻意拒絕,算是給彼此一個面子;可若是讓她自己主動,無論是下班閒暇,還是無事可做,她從來不會生出半點想主動約見馬峰的念頭,更沒有絲毫期待與興致。這段模模糊糊、不上不下的關係,亂糟糟地攪在心裡,只覺得心煩意亂,毫無頭緒。
凌蕾打心底裡厭惡這般如亂麻般纏雜的日子,渾渾噩噩,滿是煩擾,半點生活的滋味都沒有,卻也只能咬著牙,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她給這段與馬峰的交集,說白了就是不冷不熱、不溫不火,淡得像一杯涼透的白開水,掀不起半點漣漪。照這般態勢下去,別說兩年,就算再耗上更久,怕是也沒什麼下文,畢竟對方本就不著急,她又何必上趕著糾結?
算了,算了,相親這條路她走了無數次,從來都沒成功過,如今也懶得再費心琢磨,愛咋咋地吧。現如今身邊好多人都選擇單身,不將就、不勉強,她也不想再耗費心力去迎合、去糾結。倒不如索性迴歸認識小曹之前的狀態,徹徹底底做回單身的自己,無拘無束,自在隨心,或許那才是最舒服、最適合她的模樣。
至於家人、閨蜜這些最親近的人,她只盼著大家能少提些婚戀的話題,少給自己添些無謂的焦慮。她只想開開心心過好每一天,堅決杜絕自我內耗,不把精力浪費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不然再這般鑽牛角尖、糾結下去,她怕是真的要熬出焦慮症來。防病永遠勝於得病再治,這道理她再明白不過。
凌蕾在心裡暗暗告訴自己,絕不能辜負這春日裡的大好時光,暖風和煦,花開正好,何必困在方寸情緒裡自尋煩惱?再過不久,熱烈奔放的夏天就要來了,驕陽似火,熱情滾燙,她絕不能讓自己陷在庸人自擾的情緒裡。要守著自己的本心,放下糾結,遠離內耗,不辜負春光,不為難自己,自在從容,向陽而行。








